轎車在顛簸的道路上疾馳,車窗外是滿目瘡痍的江南冬景,而車內,則醞釀著日軍內部新一輪的傾軋。
就在中村和中川前去施壓的同時,南京憲兵隊內,一條悠介與谷口,光田的劃分工作已接近尾聲。
地圖上,一道道紅藍鉛筆線將南京城切割成大小不等的幾塊。
光田看著屬於自己的城南大片區域,興奮地搓著手:“太好了!中華門,雨花臺,這可是硬仗打下來的地方,聽說不少中央軍的軍官和有錢人當初就住那片,肯定有不少“好東西”沒來得及帶走!
老規矩,找到的“戰利品”,按比例上繳,剩下的。。。嘿嘿。”他毫不避諱地談論著潛在的“收益”。
雖然光田翔真作為日本貴族,背後有著家族的支援,不太缺錢,但是在憲兵司令部那種嗜錢如命的大環境中,難免也有樣學樣,“同流合汙”了。。。
谷口則更關心流程:“一條君,關於人員登記,物資收繳,可疑分子審訊的標準流程,是否沿用我們在天津和哈爾濱的那一套?
我覺得需要稍作調整,此地情況更為複雜。”
一條悠介曾經擔任過哈爾濱憲兵隊隊長是三人中唯一有過主政一方的經驗的人,連將軍對他的能力也是十分認可的。
所以谷口真佑和光田翔真都選擇聽從一條悠介的意見。
一條點點頭:“基本流程不變,但尺度可以。。。根據實際情況靈活掌握。
重點是效率和控制。
特別是對那些原華中派遣軍的潰兵,要嚴加甄別,聽話的可以充作苦力,刺頭嘛。。。”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眼神冰冷。
他們談論的不是軍事作戰,而是一套系統性的掠奪,鎮壓和恐怖統治的實施細則。
窗外,夕陽開始西沉,將南京城的廢墟染上一層淒厲的血色。
中村駿介的訓話聲還在寒冷的空氣中留下冰冷的餘韻,龐大的戰爭機器已然轟然啟動。
命令如同無形的電流,瞬間激活了肅立在廢墟間的每一個土黃色身影。
鋼盔下是一張張年輕卻漠然的臉,憲兵袖標像一道詛咒的符印纏在臂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槍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反射著慘白的光。
這支由紀律和暴力淬鍊而成的軍隊,如同黃色的,粘稠的潮水,開始以小隊為單位,沿著殘破的街道,向南京城的四面八方洶湧而去。
卡車的引擎咆哮著,碾過碎磚瓦礫,皮靴踏地的聲音沉重而整齊,敲擊著這座死城的心臟。
。。。。。。。。。。。
城北,下關碼頭附近一片密集的棚戶區廢墟。
寒風從長江江面呼嘯而來,穿過千瘡百孔的木板和破席,發出鬼魅般的嗚咽。
一支由軍曹小林帶領的憲兵分隊,約十五人,呈散兵線小心翼翼地推進。
他們的刺刀始終指向可疑的陰影和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