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谷帶隊對徐天和沈素秋的監視持續了一段時間,卻如同竹籃打水,始終一無所獲。
既沒能抓到他們與爆炸案相關的任何確鑿證據,也未能發現他們與任何已知抗日組織的直接聯絡。
眼看著時間一天天流逝,長谷內心的焦灼與日俱增,他害怕無法向心思深沉的影佐禎昭交代,更恐懼因此失去信任與地位。
在恐懼和急功近利的驅使下,他竟然膽大包天,自作主張,在未得到影佐禎昭明確指令的情況下,悍然下令實施了秘密抓捕!
當影佐禎昭得知這個訊息時,徐天與沈素秋已被關進了這間位於法租界邊緣的廢棄倉庫密室。
訊息傳來,影佐當時便驚出了一身冷汗!
抓捕固然簡單,但後續該如何處理?
這兩人,尤其是身份背景撲朔迷離的沈素秋,如同一個燙手山芋。
她牽扯到南造雲子,牽扯到關係複雜的天津特高課,甚至可能牽扯到地位超然,更神秘的憲兵系統!
一旦走漏風聲,被南造雲子或者憲兵隊的人知道是他“影佐機關”抓了人,他將面臨何等嚴厲的詰問與巨大的壓力?
他辛辛苦苦,剛剛搭建起來尚未穩固的“影佐機關”,會不會因此而被上頭直接取締,讓他所有的野心與圖謀頃刻間付諸東流?
騎虎難下!
這就是影佐禎昭此刻最真實的處境。
人已經抓了,若是審不出有價值的東西就輕易放掉,不僅會打草驚蛇,更顯得他影佐禎昭無能至極。
可若是嚴刑拷打弄出人命,尤其是沈素秋萬一真有什麼意想不到的特殊背景。。。那後果,他簡直不敢想象!
所以,他此刻看似強勢凌厲的審訊,實則外強中乾,內心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焦慮。
他必須爭分奪秒,從這兩人口中撬出足夠分量,足以成為“鐵證”的情報。
唯有如此,他才能據此決定是“收編”利用,還是“秘密處理”以絕後患,爭取來個死無對證。
他只能寄希望於能用一份漂亮的“口供”和“成果”,僥倖矇混過關,將這次因下屬愚蠢魯莽行動所帶來的負面影響降到最低。
這種戰略上的被動和內心的惱火,悉數轉化為了他審訊中那種咄咄逼人,急於求成的姿態。
他迫切地需要一個突破口,而看起來心理防線可能更為脆弱,背景也更顯神秘的沈素秋,無疑成了他集中火力攻擊的首要目標。
密室內,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冷的刺痛感。
影佐禎昭的問題,像一把把淬毒的冰冷匕首,懸在徐天和沈素秋的頭頂,隨時可能落下。
而他自己,也同樣站在了命運的懸崖邊上,腳下是深不見底的,由下屬的愚蠢和自己膨脹的野心共同挖掘的陷阱。
就在影佐禎昭中佐剛剛在心中發狠,決定對沈素秋動用更“有效”的手段,撬開她的嘴,以扭轉眼下這被動得令他窒息的局面時。
他甚至已經微微抬起了手,指尖凝聚著冰冷的決斷,準備示意角落裡的特務拿出那些早已準備好的,閃著寒光的刑具。
他臉上的肌肉因極度的焦躁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惶恐而微微抽搐,眼神深處是賭徒輸紅了眼般的孤注一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