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無論是經驗豐富的老鐘錶匠,還是一旁凝視的一條悠介,他們的目光都沒有被這精密的機械之美所吸引。
因為,就在那齒輪與基板之間的狹窄縫隙裡,赫然夾著一小卷被仔細摺疊成細條狀的。。。紙!?
這捲紙塞得十分巧妙,它並未直接阻礙主要齒輪的運轉,否則懷錶早已停走。
它的一端,正好卡在了連線表蓋的合頁軸套附近,正是它,造成了表蓋開合時那該死的滯澀感!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老鐘錶匠目瞪口呆,拿著後蓋的手僵在半空,他顯然沒料到會看到這樣一幕。
在鐘錶機芯裡藏東西,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而一條悠介,他的瞳孔在看清那捲紙的剎那,皺眉就皺了起來!
他在周正青離開哈爾濱後,留任哈爾濱當過幾個月的憲兵隊長。
因為周正青當初在哈爾濱的時候,給哈爾濱大小特務機關狠狠上了幾課,造成的結果就是那些個特務情報機關之後有事沒事就跑憲兵隊彙報工作。
也就讓一條悠介參與過不少情報工作,也經歷過一些事情。
現在看到藏在懷錶中的這紙條,很快聯想到了什麼。。。
他幾乎是一把從老鐘錶匠手中奪過了懷錶和那塊剛剛取下的後蓋,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他先將後蓋扔在桌上,然後左手緊握表身,右手迅速從老人的工具箱裡抓起一把最細巧的鑷子。
他的手極其穩定,但微微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他用鑷子尖,小心翼翼地從齒輪縫隙中,夾住了那捲紙片露出的末端,屏住呼吸,一點點,極其輕柔地將其抽了出來。
紙卷很細,大約只有火柴棍粗細,長度不足一寸。
紙張材質是一種一條悠介沒見過的薄紙,非常薄。
但摺疊得異常工整,緊實,顯然是為了儘可能縮小體積,並確保能牢固地卡在預定的位置。
一條悠介將懷錶隨手放在桌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卷小小的紙條上。
他揮了揮手,示意副官將已經嚇傻的老鐘錶匠先帶出去。
副官會意,立刻將魂不守舍的老人半扶半拽地請出了辦公室,並輕輕帶上了房門。
現在,辦公室裡只剩下一條悠介一個人。
燈光下,他的臉色陰晴不定,窗外朦朧的月光映照著他半明半暗的臉龐,顯得格外陰沉。
這塊懷錶,李守仁聲稱是妻子的留下的。
一個普通的華夏女子,為什麼要在懷錶機芯裡,用如此隱秘的方式藏匿一張紙卷?
這上面記錄了什麼?是遺囑?是情書?還是。。。別的什麼。。。
一條悠介有種強烈的預感,直覺告訴他,這小小的紙卷,絕非尋常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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