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知道你,還願意跑來救你,還能直接抓影佐的日本軍官,你會連他的名字都忘了?”
沈素秋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下巴微微抬起,又無力地垂下。
她想反駁,想說“他就是路過仗義執言”,想說“日本人裡也有講道理的”,但所有的話湧到嘴邊,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表哥的邏輯絲絲入扣,堵死了她所有敷衍的退路。她只能把臉埋得更低,幾乎要縮排自己的肩膀裡,用沉默築起最後一道脆弱的防線。
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聲聲敲打著耳膜。
徐天看著表妹這副鴕鳥般的姿態,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他不是要逼她,只是這潭水太渾,太深,他必須知道岸在哪裡,至少,要知道腳下的石頭穩不穩。
徐天放柔了些聲音,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具有穿透力:
“素秋,你不用怕我。”徐天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溫柔的耐心:“我是你表哥,這世上,我可能會害任何人,唯獨不會害你。
你有什麼難處,跟我說,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我個子不高,但幫你撐一撐眼前這片天的力氣,總還是有的。”
這話說得平淡,卻重若千鈞。
沈素秋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起來,眼圈迅速泛紅。
她知道表哥說的是真心話,從小到大,這個看起來溫吞,沒什麼大本事的表哥,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地護著她。
可正是因為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愛護,讓她更加內疚,更加難以啟齒。
她不能說,那是紀律,更是保護。
知道得越多,對錶哥越危險。
板井課長的身份,是葉潤青用生命信任交付給她的絕密,是她和她的同志們,在無盡黑暗中的一絲微光,一個不能言說的希望。
她怎麼能。。。怎麼敢把它說出口?哪怕對面是她最親的表哥。
“表哥。。。”沈素秋的聲音哽咽了,帶著濃濃的糾結與懇求:“你別問了好不好?真的。。我們只是運氣好。求你了,別問了。” 眼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冰冷的手背上。
徐天沒有因為她的眼淚而停止。
他知道,此刻的心軟,可能會釀成日後無法挽回的大禍。
他必須知道真相,哪怕只是冰山一角。
微微向前傾了傾身體,拉近了一點距離,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加清晰,每一個字都像緩慢滲入岩石的水滴,堅定而執著:
“素秋。”他叫她的名字,帶著一種令人安定的力量:“我知道你不想說,你是怕,說出來了,會給那個人惹麻煩,對不對?”
沈素秋猛地抬起頭,眼帶著驚愕,表哥他。。。猜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