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井雄大是憲兵情報課課長,手握生殺大權,卻特意過來救你我,還敢當眾教訓影佐禎昭。
能讓他這麼上心,又不敢明著聲張的,只能是地下黨相關的事。
你是南開大學的學生,來上海後又變得反常,行蹤詭秘,身上還帶著傷,不是外圍成員是什麼?”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沒猜錯的話,你做的,都是進步工作,反對日本人的侵略,對不對?”
沈素秋低下頭,沉默了。
電燈的光映在她的臉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牆上,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嗯。”
徐天說得沒錯,她確實是南開大學地下黨發展的外圍成員。
去年秋天,學校裡的進步老師發展了她,讓她負責傳遞一些簡單的訊息,幫著掩護同志轉移。
原本她和幾個同學約定好,等跟著學校南下後,繼續做進步工作,爭取早點透過組織的考核。
可沒想到,在天津火車站竟然會遇到特務機關的人,還受了槍傷。
“表哥,你說得都對。”沈素秋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緊張,還有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是南開大學地下黨的外圍成員,我們在上海做的,就是團結進步人士,傳遞抗日訊息,幫著掩護同志轉移。
板井先生他。。。他確實是在幫我們,要是沒有他,我可能早就死了。”
“他是日共。”徐天陡然冒出一句,語氣肯定,沒有絲毫疑問。
“啊!”沈素秋猛地抬起頭,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更大了、
徐天點點頭,沒再說話,指尖依舊輕輕敲著桌角,心裡卻翻江倒海。
日共成員,憲兵情報課課長,這兩個身份疊加在一起,充滿了矛盾與危險。
板井雄大的存在,到底是福是禍?他幫沈素秋,是真心為了抗日,還是另有圖謀?
他沒在意外板井雄大的身份,也沒在意沈素秋地下黨外圍成員這個身份有多危險,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影佐禎昭。
影佐禎昭早年在日本的時候,是他的老師,教過他邏輯學和日語。
那個人心思縝密,洞察力極強,最擅長從細微處找破綻,而且性格偏執,一旦盯上什麼人或事,就絕不會輕易放手。這次被他盯上,想脫身恐怕沒那麼容易了。
“哥,你。。。你可千萬不能告訴別人。”沈素秋的聲音帶著哭腔,抓住徐天的胳膊,指尖冰涼。
徐天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我知道輕重,不會說出去的。”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沈素秋這才鬆了口氣,緩緩鬆開手,眼淚又掉了下來:“哥,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只是。。。。我不該和你說的。。。。真的。”
“我明白。”徐天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我知道你是個有理想,有骨氣的姑娘,不想看著國家被日本人侵略,想為國家做點什麼。
可你要知道,這件事有多危險,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復。”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嚴肅起來:“尤其是影佐禎昭,他已經盯上你了,那個人很可怕,心思狠辣,手段殘忍,你以後一定要更加小心。”
沈素秋點點頭,把眼淚擦乾淨,眼神里帶著一絲倔強:“哥,我知道危險。可國破家亡,到處都是流離失所的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
我的老師告訴過我,每一個進步的人多做一點,勝利就離我們近一點。
而且,同志們都在拼命,我不能退縮,就連板井先生一個日本人都願意幫我們,我作為華夏人,更不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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