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表現得過於強硬,更是會招來麻煩。他迅速調整好心態,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語氣恭敬地說道:“不害怕。皇軍是來幫助我們的,我們是朋友,我為什麼要害怕?”
他的語氣自然,眼神坦然,沒有絲毫慌亂,完美地扮演了一個對日軍恭順的偽政府官員的角色。
年輕的日本兵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相信了他的話,緩緩點了點頭,將證件遞還給陳恭澍,然後轉身,帶著另一名日本兵離開了包廂。
翻譯趕緊跟上,臨走時還特意幫陳恭澍帶上了包廂門,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
直到包廂門關上,陳恭澍才緩緩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貼身的衣衫緊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寒意。
他靠在鋪位上,大口喘著氣,心臟還在劇烈地跳動。剛才的那一刻,無疑是驚心動魄的,稍有不慎,便會暴露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小李和小王也鬆了口氣,小王壓低聲音說道:“站長,剛才真是驚險。”
陳恭澍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眼神警惕地看向包廂門外,確認沒有異常後,才緩緩說道:“接下來的路程,會更加危險,我們必須更加謹慎,不能有任何疏忽。”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小鐵盒,也就是林墨交給他的那兩片強心劑。
鐵盒小巧精緻,是銀色的,上面刻著簡單的花紋。
開啟鐵盒,裡面是兩片白色的藥片,質地細膩,散發著淡淡的藥味。
鐵盒內側,刻著一行小字,字跡蒼勁有力,是戴笠的親筆。
“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戴”
這一行字,短短十個字,卻道盡了軍統特工的宿命與信念。
為了國家,為了民族,哪怕犧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辭。
陳恭澍的眼眶微微發熱,他緊緊握住鐵盒,將其重新揣進懷裡,貼在心臟的位置。
。。。。。。。。。。
北平的冬天,冷得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著人的骨頭。
前門大街的青石板路上覆著一層薄雪,被來往的黃包車與日軍軍靴碾成灰黑色的泥漿。
街邊的旗杆上,偽政府的“五色旗”在寒風中無力地飄蕩,像一具垂死的軀體,苟延殘喘。
“榮寶齋”的雕花木門被緩緩推開,銅鈴“叮噹”一聲脆響,驚飛了屋簷下縮頸棲息的麻雀。
陳恭澍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衫,外罩一件藏青色毛呢大衣,領口豎起,遮住半張臉。
帽簷壓得極低,只露出一雙眼睛,那是一雙極靜極沉的眼睛,像冬日的護城河,表面結著冰,底下卻暗流洶湧。
右手提著一箇舊皮箱,左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指尖觸著手槍的冰冷握把。
門內的暖意撲面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