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左手邊的,是參謀長岡部直三郎少將,正在快速瀏覽著另一份同樣報道了此事的日文小報,捏著報紙的手指不斷收緊,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右手邊,則是剛剛從前線風塵僕僕趕回來的第一軍司令官大惠直樹中將。
此刻他軍服外套隨意地搭在椅背上,只穿著襯衫,額頭上卻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不是熱的,是急的,也是氣的,他一掌拍在報紙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閣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大惠直樹的聲音洪亮,帶著關西人特有的直爽和火氣,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炸耳:“那個叫小倉大智的混賬東西,他瘋了嗎?!掛著鷹崎的照片娶華夏女人?還上了報紙頭版?!
華日親善?親善他個鬼!這是要把鷹崎,把我們華北方面軍,都架在火上烤啊!”
他猛地站起身,在會議室裡來回踱步,像一頭焦躁的困獸:“鷹崎那小子,雖然有時候行事跳脫,讓人捉摸不透,但。。。但總體還算識大體!
這次在北平,處理王克敏那事,雖然手段激烈,但也算幫我們清除了一個隱患,還順勢穩住了喜多誠一那條瘋狗。
這小子不是個胡來的人!。。。。。”大惠直樹說這話,還是有些閃爍其詞,目光也有些發飄,但很快被鑑定取代。
“可這小倉大智,我知道,大阪出來的兵油子,貪財好利,可也沒想到他能蠢到,膽大到這個地步!”
“大惠君,稍安勿躁。”岡部直三郎開口,聲音平穩,試圖安撫同僚的情緒,但他的眉頭同樣緊鎖:“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現在需要弄清楚的是,第一,這到底是不是小倉大智的個人行為?
第二,這件事會帶來什麼影響?
第三,我們該如何應對?”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寺內壽一:“司令官閣下,您看。。。”
寺內壽一緩緩抬起頭,目光從報紙上移開,掃過兩位部下。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陰鬱和一絲。。。連他自己都難以名狀的不安,卻沒能完全掩飾住。
這種不安,並非源於事件本身的可笑與荒唐,而是源於一種久經宦海,對危險有著近乎本能直覺的預警。
他總覺得,自己背後有雙眼睛正注視著自己,似乎有什麼東西不對勁,像平靜水面下潛藏的暗流。
難道是年紀大了,最近為了戰事太操勞了?
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他也不會知道,有那麼兩三個得了被迫害妄想症的傢伙,正在悄咪咪的密謀些什麼。。。。
“我已經以方面軍司令部的名義,緊急發電給第108師團司令部,責成下元熊彌,立刻查明貴德縣老王集發生的一切,宮崎大隊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小倉大智為何會在那裡,以及。。。
這場荒唐的婚禮,到底是怎麼搞出來的。”寺內壽一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一股疲憊:“在得到確切回覆之前,任何猜測都無濟於事。”
他頓了頓,手指點了點報紙上週正青那張被框起來的照片,語氣複雜:“至於拓人。。。這次,恐怕是真的遇到大麻煩了。
這不是簡單的部下失察,懸掛長官照片,公開舉行婚禮,媒體大肆報道。。。這已經超出了胡鬧的範疇。
華夏人那邊完全可以利用此事,大肆宣揚帝國軍官強佔民女,道德敗壞,更重要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