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小倉大智被司令追查的時候,把這件事的“源頭”供出來,說他中村俊介是“始作俑者”。。。
他簡直不敢想象那個後果!
雖然他只是一句戲言,雖然他的本意絕非慫恿小倉去搞什麼“納妾獻美”,但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誰會聽他解釋?
尤其是在司令盛怒之下,任何與此事有關的線索,都會被放大審視!
他彷彿已經看到,鷹崎司令那冰冷的目光,穿透遙遠的距離,落在了他的身上。
“中村參謀長?中村君?”吉田勇人的聲音忽然在旁邊響起,帶著一絲關切:“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中村俊介猛地回過神,發現其他三人都正看著他。
他迅速調整了一下表情,臉上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疲憊的苦笑,搖了搖頭:“沒事,只是昨晚沒睡好,有些乏了。
剛才在想,這件事後續的處理,恐怕會很棘手。司令那邊,壓力一定很大。”
他巧妙地將自己的失態,歸因於對事件的憂慮。
板井雄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帶著穿透力,但最終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是啊,確實棘手。不過,以將軍的背景,應該能渡過難關。
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守好上海這邊,別給將軍再添亂了。”
“對對對!板井說得對!”中川建立刻附和:“咱們可不能像小倉那個蠢貨一樣,給將軍惹麻煩!最近都把眼睛放亮點,管好自己的人!
特別是你,板井,你派人去送沈素秋這件事,將軍肯定知道了,趕緊想辦法解釋吧。”
“明白,我會向將軍說明一切的,我這都是小事。”板井雄大不以為意的說道。
吉田勇人也笑眯眯地點頭:“正是如此。我們還是靜觀其變,等候將軍的進一步指示吧。”
壁爐裡的橡木終於“噼”的一聲悶響,塌下去一截,騰起一團細灰。
窗外的上海下午像一碗摻了石灰水的牛奶,灰濛濛地糊在玻璃上。
圓桌上的《華北新報》已經被中川建摺疊起來,壓在菸灰缸底下,像把一樁醜聞硬生生合上棺蓋。
吉田勇人把玩著纏在左手腕的繃帶邊緣,像玩一條懶洋洋的白蛇,笑眯眯地先開口:“行啦,小倉那檔子事,罵也罵了,笑也笑了,咱們能做的也就是別讓他那股大阪泔水味飄到上海來。
接下來還有件正事,司令部遷滬。”
他抬眼掃了一圈:“京都的意思,參謀本部那邊催了好幾輪,司令那邊也點頭了,只是時間問題。
我們得先把地方定下來,別等人到了虹口,還在拿粉筆在地上畫辦公室。”
中村俊介收起紛雜的心神,開口道:“安全,可控,體面,可擴張,其餘的——往後排。”
板井雄大把拆信刀“咔”地一聲釘進桌沿木紋裡,挑眉:“那最順手的,不就是虹口那座海軍陸戰隊司令部?
南京路以北,百老匯路以西,鐵門,圍牆,地下防空,還頂住了支那軍隊輪番啃咬的硬骨頭。
那地方,現成工事,現成機房,通訊,倉庫,拿來就當憲兵司令部正好。
我們和海軍的關係很好,真心討要的話,海軍大機率會答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