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再爆出這般醜聞,只會讓局勢愈發混亂。
若是他一時衝動處決記者,只會坐實自己心虛跋扈,欲蓋彌彰的罪名,給幕後之人送上絕佳的攻訐藉口,徹底落人口實。
無盡的憋屈,憤怒,不甘與惶恐交織纏繞,死死堵在他的胸口,讓他幾乎窒息。
而最讓他心底發寒,脊背發涼的,是最壞的結局,倘若大本營與皇室相信是自己在背後搞鬼,那結果。。。。。
念及此,寺內壽一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鎮定。
他猛地挺身站起,身形帶起一陣勁風,椅腿在光滑的木地板上狠狠摩擦,發出一道尖銳刺耳的吱呀聲,劃破滿屋死寂。
“散會!”
兩個字冰冷僵硬,裹挾著極致的怒火與疲憊,不帶半分多餘情緒。
他再不曾多看在場記者一眼,不顧身後眾人錯愕相視,竊竊私語,轉身大步走向內室。
步伐急促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懸崖邊緣,壓抑著瀕臨崩潰的情緒。
踏入內室的瞬間,他反手狠狠甩上門。
厚重的門板轟然閉合,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窺探與追問。
渾身脫力般重重靠在冰冷的木質門板上,緊繃的脊背徹底鬆弛,大口大口急促地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壓抑已久的慌亂與無助徹底傾瀉而出。
冷汗浸透了他的戎裝,層層涼意貼著皮肉蔓延開來。
他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額間佈滿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緩緩滑落。
不行。。。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必須立刻徹查整件事的始末,揪出幕後操縱之人,儘快澄清流言,自證清白。
否則,等待他的,便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
想法很好,但世事的變局從來猝不及防,往往於風平浪靜的表象下暗流洶湧,一旦爆發,便是暴風驟雨般的猛烈衝擊,讓人毫無招架之力。
那群糾纏不休的記者帶著滿心不甘與悻悻之色盡數離去,庭院裡的嘈雜徹底歸於沉寂。
可尚未等寺內壽一鬆下半分心神,一封標註最高加急等級的電文,已然悄無聲息從京都大本營跨海送達,遞入了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幽暗靜謐的和室之內,光影沉沉。
寺內壽一孤身跪坐於冰涼的榻榻米上,垂著眸,雙手鄭重託起那張薄如蟬翼的電報紙,指尖觸到微涼的紙面,目光一字一頓,緩緩掃過其上冰冷規整的鉛字。
無聲的寒意已然順著脊背節節攀升,細密的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悄然滑落。
一滴,兩滴,重重砸在膝前粗糙的草蓆上,暈開淺淺的溼痕,轉瞬又被微涼的空氣吸乾,只留無形的寒意盤踞周身。
大本營的電文措辭凌厲嚴苛,字字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已然算不上常規問詢,近乎是對著華北方面軍最高長官的公開訓斥與問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