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
寺內壽一猛地轉頭，眼底積壓的怒火徹底爆發，厲聲怒吼，聲線帶著壓抑的沙啞：“那就讓他等著！
我華北方面軍正面進攻華夏軍隊主力死守的防線，身後一堆爛攤子亟待收拾，焦頭爛額分身乏術，他身居後方安穩之地，不知前線疾苦，只會隔空指手畫腳！”
凜冽的怒火充斥著整間屋子，副官脊背緊繃，大氣不敢出，連忙低頭躬身，不敢再多言半句。
沉重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讓室內的空氣愈發凝滯。
“屬下明白。”
副官躬身行禮，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輕輕帶上房門，將一室的陰鬱與怒火盡數隔絕在內。
房門閉合的瞬間，方才暴怒的氣勢驟然從寺內壽一身上褪去。
他緩緩垂落手臂，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昏暗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狹長扭曲，孤寂又落寞。
偌大的房間死寂無聲，唯有牆上掛鐘的指標滴答作響，單調的聲響不斷敲擊著他的神經，攪得他心神不寧，紛亂的思緒在腦海中肆意翻湧，猜忌，焦慮，不甘與惶恐交織纏繞，壓得他喘不過氣。
心中越發認定東條英機就是幕後黑手，並且對東條的怨恨也在不斷攀升。
然而，局勢從未給任何人喘息的餘地，更不會給寺內壽一梳理心緒，緩衝危機的時間。
僅僅一夜過去，來自大本營的問訊電報便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斷地湧入北平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一封封帶著官方質詢口吻的電文堆疊在辦公桌案頭，紙張層層疊疊，字字句句都充斥著質問，催促與不滿。
有的追問徐州戰局僵持不前的緣由，有的問責華北方面軍損耗過大，進展遲緩，有的質疑前線指揮排程失當，還有的隱晦提及近期軍中異動，措辭嚴厲，步步緊逼。
沒有一封提及鷹崎拓人的事情，但每一封電報都帶著征討的意味。
寺內壽一此刻體會到了一個詞，群起而攻之。
整日下來，寺內壽一徹底被這無盡的電報裹挾牽制，身心俱疲。
他不得不耗費大量精力逐一封復，逐條向京都大本營解釋戰局受阻的客觀原因，兵力損耗情況，後續作戰部署，反覆辯駁外界的無端揣測與質疑。
一邊是京都高層無休止的問詢追責，輿論與壓力層層施壓。
另一邊是前線慘烈膠著的戰事，絲毫不容鬆懈。
雙線壓力日夜煎熬著他的神經，讓他日漸神經衰弱，眼底佈滿濃重的血絲，面色憔悴不堪，周身的戾氣與焦躁也愈發濃重。
當日的軍事會議上，密閉的作戰會議室氣氛肅殺，鴉雀無聲。
一眾高階將領端坐兩側，個個神色緊繃，神情凝重，無人敢隨意開口，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觸怒心緒極差的寺內壽一。
寺內壽一端坐主位，目光銳利冰冷，掃過桌案上的戰局簡報，語氣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與鄙夷。
“徐州戰場開戰至今，進度拖沓不堪，完全偏離預定作戰節奏！”
“華中派遣軍那群庸碌之輩，坐擁優勢兵力與補給區位，到如今依舊沒能突破區區一道淮河防線！白白貽誤戰機，拖累全軍部署！”
滿座將領無人應聲，會議室裡只剩下寺內壽一冰冷憤怒的餘音，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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