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行記》第168章 天河掉角,棉褲棉襖(2)

作者:莫里吧唧·2025-06-27

天河掉角,棉褲棉襖。

說明,北京的天氣,馬上就要涼了。

在這個微涼時節,按袁崇煥的計劃,在面聖後的第三日,他就要帶著佘義士,離開京城了。

在臨赴任前,袁崇煥進宮陛辭,給崇禎帝上了一個奏疏,奏疏上寫道:

“恢復之計,不外臣昔年以遼人守遼土,遼土養遼人,守為正著,戰為奇著。和為旁著之說。法在漸,不在驟;在實,不在虛。此臣與諸臣所能焉。”

說完自己的用兵之策,袁崇煥話鋒一轉,點出了自己對朝廷在邊疆用人方面上的擔憂:

“至用人之人,與為人用之人,皆至尊司其鑰。何以任而勿貳,信而勿疑?蓋馭邊臣與廷臣異,軍中可驚可疑者殊多,但當論成敗之大局,不必摘一言一行之微瑕。事任既重,為怨實多。諸有利於封疆者。皆不利於此身者也。況圖敵之急,敵亦從而間之,是以為邊臣甚難。臣非過慮。但中有所危,不得不告。”

此奏疏不論怎麼看,總感覺有些隱隱不吉,這種似有似無之感,彷彿暗示了袁崇煥遼東之行的命運。

崇禎帝看過奏疏之後,為了表示對袁崇煥督師薊遼的重視,命王承恩把三日前御宴上所用的金銀器皿統統都賜給了袁崇煥,另外,還賜他宮中所制御酒長春露和長壽白各一罈,以壯行色。

按照正常流程,袁崇煥出宮後,本該由內閣首輔出面,帶領文武百官為其餞行。可是,當袁崇煥出了宮門,卻並未發現有為其餞行的官員。

想必,這些官員,沒有一個人相信,袁崇煥能夠五年平遼。

如果袁崇煥無法五年平遼,日後被崇禎帝治罪,那今日餞行的官員,就都會被算作袁崇煥的同黨。

袁崇煥一想到這裡,心中不免苦笑。

這就是官場。

你自己自信能成功的事,都不一定百分之百成功,更何況自己都沒把握的事了?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

所謂,為者常成,行者常至。

努力做一件事,不一定會成功,但是做了會常常成功。走一段路,不一定會走到終點,但是隻要堅持,會常常走到終點。

這就是佛家所說的,功不唐捐。

就在袁崇煥帶著佘義士踏上遼東之行的當晚,由一群和尚抬著的兩口六十四槓的棺材,在午夜,緩緩地進了宣武門外的西磚衚衕。

這兩口棺材上,穩得可以放上滿滿的一碗水而不灑。

抬槓的和尚,比那專業的槓夫走路還要穩當,他們不用膝蓋,雙腿直挺挺的,如殭屍一般。

在這些抬槓的和尚身邊,還有一個打香尺的和尚,也不說話,只憑敲打一根一尺長、兩寸寬的紅木尺來發號施令。

這些抬槓的和尚,不論快慢、換肩、都以此香尺為號。

在這打香尺的和尚邊上,還有一個腰間扎著白帶子的和尚,俗稱一撮毛,專門負責往天上灑紙錢。

在這午夜,幾十張碗口大小,中有方孔的冥幣,往天上這麼一灑,可高達九、十丈,如同一條白練一般。

這些冥幣灑向空中,不久便像白鴿一樣,飄然落下。

虧著是在午夜,否則,這一灑,定然會博得路人的陣陣叫好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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