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行記》第406章 我偷歲月一壺酒(1)

作者:莫里吧唧·2025-06-27

“你問我,我問誰?活在當下就好了嘛,管那麼多事,活著累!”張老樵說道,“這橘子真不錯,過年前你再買點,我老頭子可沒吃夠呢!”

張老樵,顧左右而言他。

“樵老,現在這天機閣裡就我們兩個人,您不用藏著掖著,但說無妨。”宛兒看著張老樵,正色道,“您不想活得明白一點嗎?”

“活得明白?”張老樵突然笑了,“丫頭,我跟你說,想活得明白的人,都是活不明白的人,真正活得明白的人,一點也不想活得明白。”

張老樵看宛兒沒說話,繼續道:“我年輕的時候,曾想著要把一切事都搞清楚,所以處處刨根問底。可是,周伯通老前輩說我,這叫我執。我執懂不懂?佛法裡面的話,我執是一般人所認為主觀的我;還有一種叫法執,法執是所認為的客觀宇宙。法執,不管你刨不刨根問底,都存在。我執,忒累!”

“樵老……”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別總想著運籌天下,什麼張家人的使命。”張老樵滿臉不屑,“張家人的使命?怎麼,既然是使命,為什麼好多代張家人都不去做?卻把這破事給你了?什麼屁使命,都是包袱!”

“可是先生他……”

宛兒指的是徐霞客。

“徐老道,例行公事而已。就算你找到了能改變歷史程序的人,可為己用了嗎?再有,什麼叫可為己用?對你小丫頭言聽計從嗎?他們成了你的人後,你就能用那破印調令他們。我問你,怎麼調令,徐老道說明白了嗎?再有,你怎麼判斷這些人就跟你是一條心?就是你的人?”

張老樵這一串連珠炮似的問話,懟得宛兒啞口無言。

宛兒記得,她用過一次青銅鬼方鰲魁印,是在嶽州城,給高桂英寫信的時候,當時好像是為了破解溫僑的招式。

可是用過也就只是用過,不用亦可。

“樵老,您全都知道?”宛兒有些吃驚地看著張老樵,這老頭,到底是糊塗還是明白,可把她弄懵了。

“哼,我老頭子都能當你大姑張兒宛,還有什麼不能知道的?”張老樵一揚脖,“就這,我嗑個瓜子都想讓我渴死!好心當成驢肝肺!宙院,要沒我,就憑你和腐儒還有那數來寶的,想全身而退?難!”

宛兒突然想起了什麼:“樵老,可是我破境了啊!”

“那是你聰明,徐老道傻。”張老樵道,“徐老道要知道你這麼聰明,他豈會跟你說那麼多?他為什麼不現身?”

“躲著我?”

張老樵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吃起了橘子。

“樵老,宛兒越來越糊塗了!”宛兒站起來,拉著張老樵的衣袖開始撒嬌,“您晚飯想吃什麼魚?我給您做!”

“別想討好我啊!”張老樵一扭頭,別向一邊,“我可不是見著吃的走不動道的人。”

“您要這麼說,過年前可沒有好橘子了!”

“沒有就沒有。”張老樵不為所動。

宛兒瞭解張老樵,這次這老頭子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了。

“《華嚴經》知道嗎?不知道也沒關係。它裡邊有迴向品,主張已成菩薩道的人,要回向人間,由出世回到入世,為眾生捨身。”張老樵說道,“可是五代後期,周世宗說過,僧尼俗士,自前多有捨身、燒臂、煉指、釘截手足、帶鈴掛燈、諸般毀壞身體、戲弄道具、符禁左道、妄稱變現還魂坐化、聖水聖燈妖幻之類,皆是聚眾眩惑流俗,今後一切止絕。可見,什麼東西,到了最後,都會變味兒。你慢慢細品吧!”

“您的意思是,運籌天下如今也變了味兒?”

“我可沒說。”張老樵把橘子皮往地上一丟,“周伯通老前輩說過,人永遠也逃不掉一個大瘟疫,就是死。所以,小姑娘家家,別活得那麼心機!”

“天機閣不開了?研究院不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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