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行記》第699章 閽犬迎吠(1)

作者:莫里吧唧·23天前

“等等!”小福王對要撤去天網的人叫道,“先給王老公來一泡煙,有了癮才好做事。”

只見一名僕人拿來煙槍,放好大煙膏子,就著蠟燭,把燒好的煙泡放好,遞到王承恩嘴前,說道:“抽吧!這是小福王賞你的!”

王承恩也知道,吸了這大煙,恐怕以後就離不開這口了。但是如果不吸,恐怕今日難從小福王面前脫身。

王承恩沒想到小福王來這一手,他淺淺吸了一口,看著僕人。

僕人不動聲色,沒有動拿著煙槍的雙手,而是似笑非笑地繼續看著他。這意思很明顯,你吸得不夠。

王承恩強忍著,又吸了第二口。

刺鼻的煙氣猛然灌入喉嚨。王承恩劇烈地咳嗽起來,胸膛幾乎要被那股辛辣撕碎,嗆得眼角泛紅,有片刻甚至覺得胃裡一陣翻滾,頭腦裡像有人在打鼓,悶沉沉的,脹得發暈,不由得在地上打起滾來,那一身衣服不一會兒便襤褸了。

“再來一口,增福增壽!”小福王命令道。

王承恩無奈,強忍著又來了一口。

這一回,那股辛辣沒有再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熱的液體流遍了全身。那暈眩感漸漸化開,忽然之間,他覺得自己的骨架好像生出了一對翅膀,輕飄飄的,要浮起來。他聽見什麼東西在很遠的地方碎了,似乎是花瓶,但他不在意。

王承恩的眼前搖曳出一圈又一圈昏黃的影子,胭脂的臉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層雨霧,又像隔了一輩子那麼遠。王承恩半闔著眼,嘴角不自覺地掛上了一絲鬆弛的笑意,什麼朝政、什麼宮鬥、什麼福王,那些壓得他透不過氣的算計,此刻全如退潮一般,從他的腦海裡靜靜地消了下去。

他不再去想神人的目光是否開始變得狐疑,不再去想這座棲霞園是否是一張吃人的網。所有往日的精明與警覺,都像身上的力氣一樣,被什麼東西悄悄地抽走了。

那是一種說不清的舒服,像是被一條溫暖渾濁的河流緩緩淹沒,什麼都不必想,什麼都不必做。他覺得自己看見了一片花海,有無數的蝴蝶在飛;他又覺得自己什麼都沒看見,只是陷在一團綿軟的夢境裡,不想掙扎,也無力掙扎。

用經常喝酒的人說過的一句話來形容此刻的王承恩,那就是,到位了。

“公公……公公……”胭脂的聲音忽遠忽近。

王承恩含糊地應了一聲,喉頭髮出含糊的字句,卻連自己也聽不清說了什麼。他只感覺那團溫熱升騰著、彌散著,把最後一絲神智也吞噬殆盡。從未有過的輕鬆壓倒了所有理智,像是把整個人的魂兒都交了出去。

王承恩把遞煙槍的僕人認成了胭脂。

僕人拿開煙槍,看著天網中那個癱軟如泥的人,半睜著的眼睛裡已經渙散無神,嘴角掛著涎水,卻還在兀自微笑。

“公公,”僕人低聲說道,“往後可就由不得您了。”

隨後,王承恩被一盆冷水潑了一身,這才清醒過來,眼裡的殺氣早就沒了。

“王老公,感覺如何啊?”小福王問道,“這煙泡裡除了鴉片,還有慢性毒藥,你聽話,一路南下到驛館會有人給你續上。如若不然,等死嘍!”

小福王“等死嘍”三個字說得輕飄飄的,就跟天上的雲一樣。

王承恩磕頭磕得腦門盡是血。

小福王看著王承恩這個樣子,哈哈大笑道:“給他去了天網,讓他跟狗一樣,從狗洞中爬出去。”

王承恩就算《葵花寶典》附體,此時生死攸關,也只得勉強學著狗叫,旺旺著從僕人指引的狗洞中鑽出。

這是對人最大的侮辱,然而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很少有人在站著死和跪著活中,選擇前者。

閽犬迎吠。

唐代獨孤及《檢校尚書吏部員外郎趙郡李公中集序》,其中“閽犬迎吠”之句以閽犬諷喻宦官,原句為“公危行正詞,獻納以誠,累陳誅兇渠完封疆之策,閽犬迎吠,故書留不下”。

。狗門看個是究終,恩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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