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沒空跟劉百禽廢話,手掌向前一攤,五指如鋼針一般,在雪中向張老樵襲來。這速度快到讓人難以置信,圍觀眾人不由得替張老樵暗暗著急。
尚炯搖了搖頭,醫者仁心,哪怕是王承恩這種人,他也覺得可惜。
張老樵看都不看王承恩一眼,任王承恩速度再快,快到他身前時,他一個轉身,把門檻邊的酒壺撿起,然後另一隻手,捻起地上的雪,弄成個小冰球,向王承恩的眼睛彈去。
王承恩由於力道使得太大,感覺到有異,只躲了一半,小冰球從他的右眼角劃過,血進了眼裡,蟄得難受。
“你不是我的對手,別自找苦吃。”張老樵喝了口酒,“冬天凍得我手都有些僵了,這一偏,你保住了一隻眼睛,可喜可賀啊!數來寶的說你有病,我也不難為你,你該幹嗎幹嗎去吧。這《葵花寶典》乃邪門功夫,自古以來邪不壓正。”
王承恩揉了揉眼角,由於中了鴉片裡的慢性毒藥,有些微喘,待調整呼吸後回道:“樵老,那個做門釘肉餅的說你是天下第一,可是真的?”
張老樵喝過了酒,肚子裡面暖暖的,臉上也泛起了紅,一擺手:“哪裡哪裡,別聽孫胖子瞎說。天下第一不敢當,但比天下第二厲害,倒是事實。”
比天下第二厲害,那不就是天下第一嗎?
張老樵別看歲數大,但這好勝心,還是跟個少年差不多。
王承恩趁機手掌一翻。
只見從王承恩手掌中飛出七根銀針,每根銀針上都有一根綵線。七根銀針,七根綵線,赤橙黃綠青藍紫,一道彩虹劃過,直奔張老樵雙眼、雙耳、鼻孔和嘴。
這明顯是殺人的招數,想置人於死地。
張老樵心中明白,這是個惡人。如果不是惡人,只是簡單的爭奪天下第一,怎麼會使出這麼損的招式?
“樵老小心!”宛兒在一旁提醒道。
只見銀光一閃,誰也沒看出張老樵是如何拔出的藏腰劍,又如何收回的藏腰劍。七根銀針釘在了院門的門板上,而七根綵線落在了雪中。
“好!好!樵老太棒了!”胖頭孫熱烈地鼓起掌來,“您也別光防守,也給他來點殺招,此人太壞了!”
宋應星在渾三身邊站著,問道:“渾先生,樵老這兩下子,一個轉身彈指,一個揮劍砍線,都是平常功夫,你可學到了什麼?”
渾三一直盯著張老樵的招式,目不轉睛,解釋道:“宋先生,你不懂,越是平常的招式,裡面越是蘊含著多年的積澱,看似平常,其實每一步都是算好的。就拿你們文人作文舉例子,經常引用別人的名言雖然華麗,但不如自己寫出來的樸實,有內容。詩詞也如此,看似簡短,但字字推敲。樵老武功,我不能及啊!”
“他多大歲數,你多大歲數?”宋應星答道,“這可沒辦法比。”
“宋先生此言差矣!”渾三道,“人不應該因為年歲而自暴自棄。舉例子來說,我年輕固然達不到樵老的高度,但要有時刻追趕學習的心。科舉不也是如此?我就不認同那句話,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只要努力,何時都不晚。”
“渾先生說得不錯!”宋應星讚許道,“經你這麼一說,我是醍醐灌頂啊!不過,人生百年,時間過了就過了,什麼時候做什麼時候的事。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渾三接道,“曹操的詩確實不錯。”
宋應星剛要接下去,只見渾三臉色大變,大叫了一聲:“不好!”
但見遠處王承恩又發了一根銀針,帶著白線,在雪中奔向張老樵咽喉,只差幾寸。
可張老樵,正仰著頭喝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