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這座村子不大,但粗略地看一眼,差不多也有個三千人的樣子。
這裡靠近邊陲,再往前不到二百里,就是大慶的國境——本來在一年之前,那裡也屬於武昌國。
但秦風關心的不是這個。
他微微皺眉,看著下方的村子,一種詭誕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雖然隔得遠,但修士的視力很好,一眼就能看到村子裡的情況。
此時正是中午,村子裡非常熱鬧。
這樣的小山村都是自給自足的,也會在村裡的小道上擺攤,和村民交換一些自己需要的物品。
但來來往往的人都是自己熟悉的,所以他們都在互相打招呼。
“唉,我家那口子也不知做什麼去了,已經快三個月沒回來了……”
一位中年婦女坐在家門口,懷裡抱著一個一兩歲的孩子,面前擺著一些自家種的白菜,正在和身邊的人感慨。
她身邊坐著兩三名婦女,和她差不多, 穿著樸素,面前都擺放著自家栽種的蔬菜或者是自己做的手帕、納的鞋底。
“可不是麼,我兒子也快三個月沒回來了。上次回來之後,才剛看見我就跑了,也不知道又在鬧什麼……”
婦女們聊著天,孩子在街道上跑來跑去的玩耍。
上了年紀的老人坐在田埂邊上抽菸聊天,壯年則在田野裡忙活著農活兒……
看起來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副鄉村畫面了。
但如果……他們都還活著的話。
坐在一起聊天的婦女們身體幾乎已經腐爛了,許多地方露出了白骨。
其中一個女人說話的時候去撓了撓自己的頭髮,直接掀下來一塊頭皮,她卻若無其事地扔到了一邊。
好像只是撓頭的時候不小心帶下來了一根頭髮而已。
抱著孩子的女人,她懷中的嬰兒早就已經成了一具白骨了,可還在揮舞著兩隻手去抓她的頭髮。
在抓撓的過程中,不小心把女人的臉扯下來一塊。
可女人卻毫不在意,只是伸出腐爛了一半的手去拍打著懷裡的嬰兒,讓他乖一點。
那些奔跑在鄉村狹窄街道上的孩子們,有的身體潰爛,有的摔一跤就掉了一條腿,卻只是爬起來喊:“二壯哥,你慢點!我好像崴到腳了!”
他們的肉體已經開始漸漸腐爛成一灘濃水,可他們的“生命力”卻仍舊那麼旺盛。
互相看不到對方身體的詭異之處,就像是一群活人一樣,仍舊生機盎然地生活在村子裡。
等著他們永遠也等不到的親人回家。
內侍說的,為了避免暴亂,老皇帝下令,不能讓任何人驚動這些感染了活死人瘟疫的人。
他們一旦得知自己死亡,就會立刻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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