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若不是你步步緊逼,本尊早已功成,早已接近魔神之境!都是因為你……”
面對桑炎歇斯底里的咆哮與指控,秦風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已經接近瘋魔的桑炎。
可他越是如此,越是讓人覺得嘲諷。
直到桑炎因為激動和虛弱,咆哮聲漸漸低沉下去,秦風才緩緩開口。
聲音平靜,卻清晰地穿透了桑炎的喘息聲。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魔主桑炎,道心堅如玄鐵。”
秦風微微偏頭,銀白色的眼眸中毫無波瀾:“那麼你來告訴我,你那所謂化凡的最後時刻,為什麼沒有殺了嚴念?為什麼沒有殺死柳氏?”
“而那個所謂的嚴桑,他的‘人心’,又是誰親手創造出來的?”
桑炎的身體猛地一僵,好像被人一下子戳中了痛點,臉上閃過一抹難以剋制的暴怒。
他下意識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把一切都歸結於秦風的算計。
但秦風沒有給他組織語言的機會,繼續用那古井不波的語調說道:“你看不起人性,視凡俗情感為累贅,將人的十情八苦作為你修煉的爐火,當做可以隨意捨棄的工具。”
“可正是這你最為不屑的‘人性’,這讓你扮演了多年‘嚴桑’所積累下來的屬於凡夫俗子的軟弱與牽掛,在你最志得意滿的時刻,給了你最致命的一擊。”
“你以為斬斷過去,化身凡俗之人,再以魔心重煉,就能脫胎換骨,完成你身為魔族的蛻變?”
“可惜啊,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早已在扮演‘嚴桑’的歲月裡,被這人間的煙火氣息侵染。”
“你或許騙過了所有人,甚至一度騙過了你自己,但你騙不過你的內心。”
“當至親至愛活生生出現在你面前,當你女兒用最痛苦的眼神看著你時,你那自以為堅不可摧的‘魔主道心’,不堪一擊。”
秦風向前微微踏了一小步,距離更近,帶給桑炎的壓力也無形中增大。
“你不是輸給了我,桑炎。”
秦風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卻讓桑炎覺得呼吸困難:“你是輸給了你自己。輸給了那個被你創造出來的當做工具,卻又從來沒有放在眼裡的‘嚴桑’。”
“輸給了這些年來,你作為‘人’所體驗過的,甚至在不經意間貪戀過的溫情,與身為一個父親和一個丈夫的責任。”
“輸給了你骨子裡,即便生而為魔,卻被自己創造出來……屬於‘人族’的那一部分。”
秦風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帶著冰冷的嘲諷。
他居高臨下,臉上不見半點悲憫。
甚至因為他的靠近,就連桑炎身下的陣法都開始閃爍明滅。
“都說人族孱弱,是,和仙魔比起來,人族壽命短暫,力量微薄,還易受七情六慾所困。”
“但,他們同樣能在絕境之中存活下來,同樣能為守護珍視之物付出一切。”
“他們的文明傳承不絕,他們的情感複雜而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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