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凜卻按住了安子安的肩膀,他那張一半佛一半魔的臉上,透著一種極其罕見的肅穆:“讓他去。這是他的局,也是咱們臨仙大陸最後的命。”
林凜看向秦風,黑劍斜指,重重地抱了一拳:“師弟,若是那天上的太陽真的是冷的,記得……把它燒了!”
秦風仰天長笑,笑聲中充滿了從未有過的狂放與霸道。
他一把抓起那枚雪白的玉簡——那是從母種裂縫中掉落的,承載了百昌國所有文明記憶的殘篇。
他一步踏上了那道白色的階梯。
每踩上一級臺階,他都能感覺到腳下傳來一陣陣古老的神魂哀鳴。這些臺階,竟然是用歷代那些試圖飛昇、卻被神使捕獲的大修行者的神魂鋪就而成的!
三千年來,多少天才以為自己在登天,其實……只是在給神明鋪路。
“秦公子,接住這個!”
就在秦風即將沒入雲端的那一層紫霧時,花娘子鍾萱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只見一抹藍色的流光穿透了地宮的裂縫,由於速度太快,竟然在那虛無的海面上帶起了一道長長的水龍捲。
那是——絕神針!
鍾萱在那廢墟之上,祭出了自己溫養了三百年的本命之器。
秦風伸手接過,針尖上傳來的那種屬於凡骨的頑強與不屈,讓他原本有些神格化的心境,再次錨定在了人性的港灣。
“謝了,鐘樓主。”
秦風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那重重雲靄之中。
莫問蒼立在祭壇旁,看著那漸漸閉合的天空,再次拉起了他的斗篷。他轉身看向一直在陰影中窺視的那個鱗甲斗篷人,冷冷地開口:“看了這麼久,不打算送送他嗎?‘門衛’大人?”
鱗甲斗篷人緩緩走出,那截脊椎骨法杖散發出陰寒的綠光。
“莫問蒼,你這是在玩火。”斗篷人的聲音嘶啞得聽不出性別,“他帶上去的那枚指紋,若是在上面失控,整個星空都會被他抹除。”
“那又如何?”莫問蒼嘿嘿一笑,“總比在這爛磨盤裡,被人當麥子磨了強。”
此時的階梯盡頭,秦風已經穿透了那一層足以碾碎化神肉身的雲壓。
呈現在他眼前的,不是什麼仙境,也不是輝煌的宮殿。
那是一片巨大的、由無數根黑色鐵鏈吊掛在虛空中的……墓地。
每一座墓碑上,都寫著一個名字。
秦風在最顯眼的一座墓碑前停住了腳步。
上面刻著:
【第一任人皇——秦風之位】。
那是他在不知道多少個輪迴之前,留給自己的……墓誌銘。
而在墓碑旁,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下的身影,正坐在由白骨堆砌的茶案前,慢條斯理地洗著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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