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山後的第七日,方寸山的風似乎變得粘稠了許多。
這種粘稠並非來自水汽,而是一種由於護山大陣全力運轉而產生的靈壓停滯。整座靈臺山被一層肉眼難辨的淡青色光幕包裹,外界的一切喧囂被隔絕,唯有陣法中樞傳來的陣陣嗡鳴,像是一頭巨獸在深山中沉睡。
秦風依然坐在藏經閣一樓的廊簷下。
他面前的紫雷竹,已經有三分之一的部分被磨去了那層焦黑的死皮。露出的紫晶竹身在晨曦中折射出一種幽冷的光。原本那道金色的雷光電弧,在秦風日復一日的打磨下,似乎變得溫順了許多,不再急促地跳躍,而是像一根金色的絲線,在那紫晶內部緩慢地遊動。
秦風的手指滑過已經磨平的部分,觸感溫潤如玉,卻帶著一種極細微的、若有若無的刺痛。
那不是傷人的痛,而是一種高頻震動帶來的酥麻。
“呼……”
秦風閉上眼,將油石輕輕擱在膝蓋上。
他體內的氣機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其玄妙的狀態。原本那團旋轉的靈氣星雲,由於長期與雷紋竹的頻率共鳴,竟然在那星雲中心出現了一抹極其暗淡的紫意。
煉氣四層的巔峰,他已經觸碰到了那層薄如蟬翼的隔閡。
“秦大哥,你還在這兒磨竹子吶?”
一個有些瑟縮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來人是雜役處的小王,比秦風晚入山一年。他此時手裡拎著一個食盒,腳步顯得有些凌亂,眼神不時往天邊那道青色光幕上瞟,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惶恐。
秦風睜開眼,微微點頭:“送飯?”
“誒。”小王把食盒放在石桌上,蹲在秦風身邊,壓低聲音道,“秦大哥,你聽說了嗎?今天一早,執事堂那邊又調走了五十名精銳弟子,說是要去加固山腳下的‘迷蹤陣’。大家都在傳,天庭的十萬天兵已經在路上了,要把咱們方寸山給圍了。”
秦風開啟食盒,裡面是一碗粗米飯和兩碟素菜。他拿起筷子,平靜地夾了一口青菜:“圍了便圍了,咱們在山裡,天兵也得按規矩敲門。”
“哎喲,我的親大哥,您可真穩當!”小王急得拍大腿,“那可是天庭!主宰三界的地方!那猴子惹了這麼大的禍,咱們這些池魚怕是要被殃及了。我聽說外門的幾個師兄都已經開始偷偷準備後路,想趁著大陣沒完全封死,逃回凡間去呢。”
秦風吃得很慢,細嚼慢嚥。他在感受米飯在牙齒間破碎的頻率,這種專注於微觀的習慣已經滲透進了他的生活。
“路是自己選的。逃得出方寸山,也逃不出這片天。”秦風淡淡地說了一句。
小王聽得一愣一愣的,嘆了口氣,也沒心思再勸,拎著空食盒急匆匆地走了。在他眼裡,秦風大概是磨竹子磨傻了。
秦風放下筷子,重新拿起紫雷竹。
他看著竹身上那道最深的焦痕。
這道焦痕位於竹子的中段,是當年天雷正面擊中的地方。這裡的碳化程度最深,也最堅硬,即便用上好的油石也難以撼動分毫。
秦風嘗試著將靈氣灌注到指尖,輕輕按在焦痕中心。
“呲——”
一股狂暴、混亂的雷意瞬間爆發。秦風的指尖瞬間變得焦黑,那一縷靈氣直接被震碎。
他沒有收回手,反而皺起了眉頭。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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