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些過往,仍舊糾纏著她,因為若不是她,竹樾不可能有機會進攻鮫人族!
她是鮫人族的罪人,她應該和竹樾一起死了去向那些死去的族人、去向父王母后贖罪!
原本她以為,三百年前竹樾死了,如今自己死了,她的罪孽就徹底贖完了。
可沒想到,竹樾居然還活著,那個罪魁禍首居然還活著!
自己都要死了,他憑什麼還活著!
恨意讓她渾身戰慄起來,透過凌亂的頭髮朝著祭臺上的男人望去。
因為太恨,所以她沒有注意到竹樾的神情和樣貌有些不正常,她只看到了潾祈正在神情地撫摸著他的眉眼。
是他,真的是他!
她見竹樾的最有一眼,是她躲在保護她和阿柳的宮女裡離開龍宮之前。
那張原本含情脈脈的臉,變得猙獰冷漠。
是他紅著一雙眼對著瀕死的父王冷笑道:“鮫人?如此卑賤的種族,居然也妄想將你的女兒嫁給我?她也配!”
“我竹樾的愛人,乃是鳳族潾祈,她是我這一生唯一的愛。”
“月姬?不過是我踏平龍宮的墊腳石罷了!”
後來的一切她都不知道了,但那張滿是殺意的臉,她至今都難以忘記。
“竹樾,潾祈……”
潾祈的手指從竹樾的輪廓上劃過,湊到他的耳邊,輕笑著對他道:“你瞧瞧,如今鮫人越來越少了,安樂城也越來越繁華,說起來這都是你的功勞呢。你的城民們在讚頌你,你開心嗎?”
輪椅上的男人沒有任何反應,彷彿聽不到這些話一樣。
“呵呵,竹樾,你這又是何必呢?”潾祈的手指撫摸著他的臉,尖銳的指甲卻劃破了他的皮肉,任由鮮血順著她的手指流淌:“你說你啊,當初要是早點聽我的話,和我一同隱居,我們如今該是一對多好的恩愛夫妻?”
“可你偏偏要拋下我,去娶一個鮫人,實在是太不聽話了……”
“你看到那隻鮫人了麼?要不是你,她現在應該還生活在龍宮裡無憂無慮吧?”
竹樾的視線始終盯著前方不知名的地方,即便聽到潾祈這番話也沒動彈一下,更沒有去看那個鮫人。
但是他藏在袖口中的手指縮了縮,不過只是短暫地動彈了一下,便又恢復了麻木。
他越是麻木,潾祈反而越發癲狂:“當初,你回來給我丟下了三言兩語就要跑到北境來和一個鮫人生活在一起,我都為了你放棄了萬朝宗宗主、鳳族家主的位置,你說我又怎麼可能就這麼讓你走呢?”
“若不是你,我早就已經成了鳳族的主宰,又怎麼會飛昇失敗墮仙呢?”
“你以為你救了我,我們之間就兩清了?你錯了,從你第一次拒絕我之後,我們之間就清不了了。”
“我想要的東西,怎麼可能讓你就這麼溜走呢?”
潾祈笑著,將他的腦袋掰正,讓他面對水缸裡的那個鮫人:“你看看,現在那隻鮫人知道你是初代城主,想必應該對你恨之入骨吧?”
“畢竟在他們眼裡,當初帶著人屠戮龍宮的,就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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