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小的語速不快，臉上的表情，看著還挺平靜的，也不知道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是懷著怎樣的情緒。但，此時此刻，她的所有情緒，可以用“複雜”兩字簡單概括。
話就是這麼幾句話，她僅用了十多秒鐘就說完了，但是，開口之前，她可是糾結了許久，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說出來。
雖然，這樣的想法和疑問，她在心裡早就想過了無數遍，但是，當她把心中想法和疑惑說出來以後，那又是一種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嗯，可能是因為當她說出口以後，這種複雜不知所措的情緒，好像會傳染給聆聽者，然後，你就像是被分擔了一半的負面情緒，心情自然就輕鬆了不少。
蘇小小看著眼前神情複雜的R008，心中那股難以解釋的發悶感，瞬間少了一半。
蘇小小被R008瞅了一眼，再配上R008苦悶的神情，蘇小小可以確定，R008剛剛的那一眼，肯定帶著“埋怨”、“不滿”的情緒。
蘇小小的猜測是正確的，R008看向她的眼神，的確是帶著些不滿的情緒。
同時，R008也在心裡抱怨，抱怨蘇小小的腦洞為何會這麼大，聯想能力是不是太超過了點，為什麼要想到這麼離譜的假設，還說給了它聽！
額，不對！
小小一開始是不願意說的，是它自己追著人問……所以，還是得怪它自己，為什麼要追問！
這不，追問的結果，便是得到了讓他難以接受的假設，以及諸多不知道怎麼回答的新問題。
要知道在它之前的觀念裡，系統和執行者去執行任務，最基本的保障，便是不管在碎片世界經歷了怎樣的事，都能夠在主星恢復。
他們是不會死的……
而現在，因為小小提出的假設，它的觀念崩塌了。
他們是會死亡的，一旦任務失敗，就會給碎片世界陪葬。
然後，擁有他們記憶的複製體，會在主星誕生，繼續著下一個新任務。如果，任務成功，那便安然無事，如果，任務再次失敗，那又會有全新的複製體誕生……
而最讓它崩潰的是小小最新提出的問題。
“在主星上被‘復活’的我們，還是我們嗎”……
是啊，複製體是初代體嗎？
它大概會給出一個“不是”的答案。
複製體就是擁有記憶的全新個體，即使再一模一樣，那也不是最原本的初代體了，往後的複製體二代、三代，也是一樣的，都是全新的個體。
但是，它不會回答小小這個問題，它說不出“不是”這兩個字。
一旦說出口，那就真的是太扎心了。
他們作為系統和執行者，在出發執行任務時，不知道自己會真的死亡，任務失敗時，以為還能回主星相見，但，其實已經是最後一秒鐘。
而作為複製體就更可悲了。
除了與初代體一樣，不知道自己會真的死亡，甚至不知道自己只是個複製品。
這還讓它怎麼說出“不是”這兩個字？
但是，讓它違心回答“是”，那它同樣也說不出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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