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棵高大松樹上,樹皮表面附著的囊殼都被扯下,給粗圓樹幹留下幾道深刻的白黃“傷疤”,一枚枚菱形卵囊堆成一座小山。而旁邊的煉狂則雙爪交叉於胸前,手甲前端轉化為細長圓筒,他目光緊緊盯著這座卵囊山,眼中複雜多變,既有消除隱患的決然,也有對還未出世的幼獸的憐憫。
沒辦法,被它們母親寄生而亡的林棲龍屍體就側躺在附近,在頭足類操縱及他們攻擊下,徹底面目全非、殘破不堪,用蔚棘的話來講,就是死後比生前還得遭老罪———死有餘辜。
“說實在話,雖說頭足類的生存機率都不高,下河、下水或上天后,生活在裡面的捕食者會把它們大部分吃掉的。”
土炮右前腳平指著那堆卵囊小山講道,紫黑卵囊中微光爍動,似乎有生命在其中蠕動,就是不確定這些卵囊孵出來的生命,是順勢鑽入其他生物體內,好透過寄生過活;還是微微蠕動數條觸鬚,一頭鑽入水潭裡再也不回頭,在它們孵化前,一切都是未知數。
“長蛇會吃掉鳥類一枚枚蛋,而鳥類從某種意義上講……算我們的一員,且對方吃鳥蛋沒多少負罪感……就連我也一樣……”
煉狂對著卵囊山低語,說的話語愈發綿長,還夾雜自然界的眾多殘酷道理,貌似在用自言自語的方式,好說服自己去燒燬這些生來就揹負寄殺罪孽的卵囊。
蔚棘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走到煉狂身邊,用憐憫的眼光看著尚未孵化的卵,狹長腦袋微微朝水潭挪移,閉眼不願去看。
“老煉,沒必要這麼做,燒死還沒出生的生命,你的良心不只會永遠刻著這些痛苦,且咱們的世界是有超自然力量!”
“要是這些小生命……因為惡意死亡而變成像骸土螻的魂獸,就又是一種大禍害了。”
“但我就是不能為此冒險!”
煉狂微微扭頭看向他,並跟他圍著卵囊堆辨論起來,卻因為現在的對話,本來要被煉狂處理的卵囊堆,則吸引無數意想不到的生物從水潭中爬出,紛紛爬到卵囊堆上,用鋒利口器在囊皮上急速啃噬。
蔚棘剛好不經意間瞄向卵囊堆,卻見那群長有馬蹄形甲殼、外殼中央還長著一隻眼的節肢動物已經咬破囊皮,把泛著淡紫微光的胚胎取出來吞噬,令他不得不挪到兩龍身邊,小聲講道:
“呃……我們不需要處理卵了,因為有動物前來處理了。”
煉狂和土炮立即停下辯論,再把目光放在卵囊山上時,卵囊只剩下一枚枚破損乾癟的空殼,裡面的胚胎早已吞吃乾淨。而那些節肢動物正扭擺著自己細長的分叉長尾,長尾兩側游泳與爬行兩用的幾十對附肢往水潭爬行,並紛紛鑽回其中,在河面泛起些許波紋,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哇哦,三眼恐龍蝦不愧是清道夫,完會以本能驅動的動物……可不會遭某某某記恨。”
土炮調侃完,煉狂右爪手甲噴口就對準那堆已成空殼的卵囊堆,從中噴射的大團烈火,迅速將由樹皮製成的囊殼點燃,為了斬草除根,還是為了某種情緒的釋放,他把烏黑頭足類的屍體拖到熊熊燃燒的卵囊上,讓烈火把屍體連其製造的罪種一塊毀滅
待囊殼與屍體化為一堆隨風飄散的灰燼,他對著灰燼輕嘆一口氣,正要轉頭就走時,蔚棘一句話再次讓他停下腳步:
“那條可憐的林棲龍怎麼處理?”
“就怕屍體還儲存大量的粒子,粒子鑽入身體中會不會形成新的孢囊。”
不一會兒,三龍背朝著藏於森林、冉冉升起的粗長黑煙,再一次踏上未知又充滿危險的旅途,只是他們的心中充斥著鬱悶和沉思,不知道這趟旅程何時能停下,不清楚路上還會遇到怎樣的恐怖敵獸。
帶著這種迷茫心理,三龍順著一片平緩寬大的斜坡,垂著腦袋走向前方的森林。可他們還有不知道的一點:不知是外圍荒地產生的大量粒子,使周圍松樹長得比內部樹林更加高大同時,繁密又雜亂的樹叢遮蓋住投射的陽光,且與周邊樹林別無二致,樹林辨別度不高,令三龍自然而然地走偏,走向森林外圍充斥未知輻射的荒地。
受到消沉情緒影響,三龍始終沒有抬起腦袋,就沒看到樹林上空縈繞的灰藍光靄,絲絲縷縷的能量微粒灑落在頂部樹冠上,碧嫩又密集的樹葉隨即散發出同樣的微光,周圍一片寧靜,可正是這種寧靜,又使整片森林非常詭異。
隨著身邊愈發黑暗,煉狂率先抬起腦袋,見周圍光線稀少、高處樹冠還有藍光爍動,使其瞳孔驟然收縮,不禁後退幾步;蔚棘和土炮也相繼察覺到異樣,紛紛背對背擺好防禦姿態,警惕的目光時不時掃向面前每一叢灌木及樹冠,生怕某處地方竄出一隻速度極快的動物,就算不給他們弄出重傷,也得讓他們身心俱疲。
可好一會兒,周圍唯一回應三龍的,僅是枝條叢生針葉被微風吹拂的沙沙聲,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見森林如此寂靜,土炮忍不住輕聲吐槽:
“我們最近是不是太敏感了,感覺來個地方就會下雨來著。”
“沒啥不好的,反正咱們碰到的地方……不是危機重重,就是極其短暫的寧靜。”蔚棘高抬著狹長腦袋,眼睛在上方樹叢中掃動觀察,邊看邊說道:
“唉,確實。”土炮應聲答道,接著繼續講:“要是有別的聲音,我還會旁若無龍地邁步前進,可一點聲音都沒有……”
“就有點詭異了,而這種詭異僅有平靜,跟酆都盜龍身處的森林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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