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趙大貴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唐風年緊隨其後。
佃戶們喜笑顏開,道:“太好了,秀才來了。”
趙東陽也心花怒放,故意顯擺自家的好女婿,高聲道:“我家秀才女婿親自來了,這下可以順利減免賦稅。”
後面排隊的人聽見這話,都十分羨慕,往前面探頭探腦地張望,想要一睹風采。
“好高好俊的秀才!才十幾歲的樣子!”
趙嘉仁擺出一副鐵面無私的神情,故意高聲問道:“唐風年,你名字為什麼在你岳父的戶籍簿上?你沒有父母嗎?你是孤兒嗎?”
此話一齣,後面排隊的人都議論紛紛。
趙東陽疑惑不解,眉毛皺成了毛毛蟲,湊過去,壓低聲音,說道:“族長,我家風年是贅婿,當然在我家戶籍簿上。這事,您不是一清二楚嗎?”
為啥明知故問?
他心眼子轉一轉,恍然大悟,暗忖:族長這是公報私仇,故意羞辱風年。好歹毒的伎倆!
趙東陽生氣,胸膛起伏,拳頭在袖中握緊。風年是他最滿意的女婿,和他是一家人。誰羞辱他女婿,誰就是他的仇人。
趙嘉仁置若罔聞,不搭理趙東陽,卻把一雙精明勢利的眼對準唐風年,如同老鷹盯住兔子。
唐風年不慌不忙,不卑不亢,抱拳見禮,大大方方地答道:“在下是上門女婿,所以登記在岳父一家的戶籍簿上。”
趙嘉仁露出尖酸刻薄的表情,冷笑道:“虧你還是個讀書人,當倒插門,吃軟飯,背棄唐家的列祖列宗,我都為你感到丟臉。以後,你的子子孫孫是不是都不隨你姓?”
他故意大聲說這些話,故意讓更多外人聽見。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排隊的人一個傳一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不一會兒,有上百張嘴在同時議論此事。
就連趙家的佃戶們也明白了趙師爺的歹毒用意,忍不住同仇敵愾,暗暗惱火,大聲催促:“你胡說八道幹啥?我們來交公糧,你快點公事公辦!不要公報私仇!”
趙嘉仁狐假虎威,站起來拍桌,呼喊:“大膽刁民,竟敢在衙門鬧事!官兵何在?快把這幫刁民帶下去,打二十大板。”
趙家的佃戶們上次吃過遊街示眾和打板子的苦頭,心裡發怵,連忙退後幾步,辯解道:“我們沒有鬧事,實話實說而已。”
“幹嘛又要打板子?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趙師爺不是官,卻有好大的官架子。”
……
人多,你一句我一句,就變得鬧鬨鬨。
唐風年上前一步,道:“大家都安靜片刻。”
佃戶們給唐風年面子,對他心服口服,連忙閉嘴。
恰好霍捕快早就注意到趙嘉仁與趙東陽的衝突,及時走過來,阻止官兵抓佃戶,打圓場,勸說道:“這鬼天氣,容易著急上火,大家都消消氣。都是熟人,何必鬧得太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