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舅母突然不樂意,臉上像籠罩烏雲,把茶碗重重地擱桌上,發出一聲悶響,道:“這些日子,她總是往孃家跑。幹活幹一半,突然就跑了。”
王老太道:“她那孃家,還不如咱們家呢。不過聽她話裡那意思,她想讓妹妹學咱家玉娥,去攀高枝。”
王舅母的臉色陰轉多雲,道:“嫁得好不好,是命。如果她妹妹真能攀到高枝,倒是好事,將來咱家也跟著沾光。”
王老太一邊眯著眼睛縫門簾子,一邊道:“春喜她娘心眼子不正,恐怕這次挑的女婿不咋樣,否則秋桂不會躲咱家來,還又打又鬧,不肯回去。如果真的結親結到好人家,肯定歡天喜地。”
王舅母細細琢磨,覺得有理。
這時,韋春喜和韋秋桂回來了。
王舅母一看韋秋桂那副模樣,就吃驚,暗忖:肯定被打了,打得不輕,可憐哩。
韋春喜生怕婆家人多問,連忙帶韋秋桂去梳頭髮、洗臉。
就連妞妞也看出異樣,奶聲奶氣地問:“小姨怎麼了?”
王玉安摸摸妞妞的小腦袋瓜,微笑道:“沒事,你玩你的。”
小孩子好哄,一朵野花就能讓她玩半天。
吃晚飯時,韋春喜和韋秋桂都很沉默,看起來不高興。
王猛想問,又不好意思問,打算等夜裡再跟韋春喜說悄悄話。
王老太吃蘑菇吃得開心,道:“玉娥最喜歡吃口蘑,可惜太遠了,不然給她送一點去。”
王玉安笑道:“明天我再去山上撿一些蘑菇,給妹妹送去,給俏兒也送一些。”
王舅母一邊夾菜,一邊提醒道:“順便挖些春筍送去。”
她心想:一點點蘑菇,看著寒酸。多送一點東西,面子上更好看點。
韋春喜忽然出聲,道:“爹,娘,明天我去給姑母和俏兒送蘑菇。”
她打算帶妹妹一起去,去跟王玉娥套套近乎,順便託王玉娥給韋秋桂做媒。
她暗忖:趙氏宗族那麼多人,挑一個家境好一些的,讓秋桂嫁過去。將來,秋桂離姑母和宣宣近,離俏兒也近,她們看在我的面子上,肯定會照顧秋桂,而且秋桂還能跟俏兒一起進城去做點小生意。如此一來,日子肯定能過好。
她越想越熱切。
王猛反對,道:“你忘了上次那件大事嗎?刁地主把落單的姑娘抓走,關地牢裡。你一個女子,走那麼遠的路,不安全。讓爹去送蘑菇,你別去。”
他是出於關心,但韋春喜卻不領情,反而覺得他多嘴,壞了自己的好事,於是在桌子底下踩他一腳。
王猛低頭去看,看看究竟是誰踩自己。
王玉安笑道:“王猛說得沒錯,讓我去送,沒人會打我的歪主意。”
韋春喜堅持道:“爹,我不怕,還是讓我去吧,我帶秋桂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