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四目相對,唐風年的眼睛裡暗含鋒芒。
霍飛驚訝地發現,自己以前太小瞧眼前這個文官了。
以前,霍飛身為打過勝仗的武將,在文官面前總有優越感,覺得文官比較像軟蛋。
此時此刻,他發現唐風年的強硬不輸給自己,而自己之所以在這場“眼神戰”中敗下陣來,原因就是心裡有些愧疚,畢竟他已經查清楚,那些謠言確實是從自家傳出去的。
造謠不是他授意的,但他至少有治家不嚴的過錯,而且給唐風年一家添了麻煩。
他喜歡跟唐風年在官場做同僚,在私下做親朋好友,互幫互助,所以不打算因這點小事而撕破臉。
頭腦中,思緒的風暴暫停,霍飛拿出自認為真誠的態度,微笑道:“風年,如果我猜得沒錯,你在為那些閒言碎語生氣。”
“放心,我已經把那些事處理好了,造謠的碎嘴子怕死,以後再也不敢胡說八道。”
“我希望,我們兩家之間不要因為這件小事而生分。”
最後,他為了使氣氛不僵硬,笑容加深,爽快地問:“風年,這個謎底,我猜對沒?”
唐風年輕輕搖頭,冷靜地道:“霍兄,對我而言,這不是閒言碎語的小事。”
“你查到造謠的源頭了嗎?”
霍飛的笑容瞬間消失,為了繼續表達誠意,他不得不摒棄“家醜不外揚”的原則,說:“我和妻子吵架時,雙方口不擇言,不巧被碎嘴子僕人聽見,謠言就是這樣傳出去的。”
“我來向你賠禮道歉,明日我妻子也一定登門賠罪。”
他攤開雙手,然後又用手心拍拍兩腿,表情顯得無可奈何。畢竟,發生這種糟心事,並不是他的本意。
他沒想到唐風年會如此在意這些閒言碎語。
如果不是唐風年昨天特意找他,要求他查清楚,他肯定對這種謠言一笑置之,就像在酒桌上聽見別人講葷段子一樣稀鬆平常。
老油條不怕油多,風月場中的老手哪裡還會怕沾上桃色八卦?
此時此刻,霍飛打量唐風年的反應,暗忖:風年這輩子真的只對唯一一個女子動心、動情嗎?所以才眼裡揉不得沙子?這真是堪比天山雪蓮啊!
一個成功的男子,這一輩子為什麼不多采擷幾朵嬌豔的鮮花呢?
他心裡感到好笑,並沒有因此對唐風年肅然起敬,反而覺得唐風年過這樣的日子很無趣。
唐風年眉頭微蹙,暗忖:你們夫妻吵架,竟然把我和宣宣牽扯進去?哪有這樣的道理?而且,碎嘴子僕人聽你們的牆角,把你們說的話傳到外面去,肯定已經不是第一次。
在官場,一個治家不嚴的官員,如同一個四處漏風的篩子……
自己如果一直跟這樣一個篩子同僚做盟友,同進同退,哪能做到高枕無憂?
如此一想,唐風年的眼神轉冷,心裡多了幾分疏離。
他淡淡地道:“霍兄,登門賠罪就不必了,對於這種謠言,最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消弭於無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