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府裡,衛姐兒眼看元寶姨姨哭,小眉頭皺皺的,她不理解大人怎麼也哭得稀里嘩啦、撕心裂肺?
以前,她好像只見過別的孩子這樣哭。
她把小手擱到王玉娥的膝蓋上,無奈地問:“太姥姥,誰打姨姨了?”
她認為元寶姨姨是被打哭的。
王玉娥沒空給孩子解釋來龍去脈,敷衍地說:“你去玩。大人的事,你別管。”
衛姐兒撅起嘴巴,不樂意被排除在大人的範疇之外。
為了表示自己也可以做大人,她開始忙活。
比如,從盤子裡挑一個最大的石榴,塞到元寶手裡,示意元寶吃石榴。
比如,去端一小盆水來,讓元寶姨姨洗臉,洗掉臉上的淚花。
比如,去把睡覺的烏龜抓來,遞到元寶面前,讓元寶姨姨玩烏龜。
……
王玉娥被忙忙碌碌的衛姐兒搞得啼笑皆非,對她使眼色,小聲說:“你別搗亂。”
然而,元寶毫不猶豫地伸手把衛姐兒摟住,抱到腿上放著,抱著衛姐兒哭,眼淚把衛姐兒的小衣裳打溼一片。
衛姐兒學大人嘆氣,抬起小胖手,幫元寶擦眼淚。
王玉娥順便在旁邊勸:“元寶,多為肚子裡的孩子著想。”
“你哭得傷身體,小娃娃怎麼能安穩呢?”
“天大地大,自己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其實,王玉娥對何秦被抓的情況並不十分樂觀,並不敢為何秦的平安打包票。
所以,她開始在腦子裡設想一種新情況:萬一何秦被定罪,自己就勸元寶跟他和離,丈夫靠不住就算了,以後跟孩子相依為命也行,就像叢夫子那樣。
不過,為了不變成詛咒何秦的烏鴉嘴,她暫時把這些話存在心裡,嘴上沒說出來。
這時,喘氣聲和腳步聲響起,由遠及近,是趙東陽、趙大貴和趙大旺回來了。
趙東陽氣喘吁吁,坐到木椅上,先倒茶水喝,然後對王玉娥說:“已經花銀子打點,還託人給何秦送了飯菜和被子。”
王玉娥心急地問:“你為啥沒親自進去看看?”
趙東陽的表情有點委屈,又有點無可奈何,說:“東輯事廠的人,目中無人。我說我是趙女官的爺爺,讓他們通融通融,但他們說話口氣特別硬,說就算趙女官親自來,也不能探監,爺爺也不行!”
“氣死我了!”
說完,他又灌下兩杯茶水,既解渴,也去一去肚子裡的火氣。
王玉娥嘆氣,變沉默,暗忖:這事兒,咋一點好轉的跡象也沒有?那什麼東廠不給女官面子,也不給孩子爺爺面子。何秦無官無職,在裡面肯定沒好日子過,會不會正被嚴刑拷打?
元寶聽見趙東陽那話,頓時跟王玉娥想到了一塊兒,本來快要止住的眼淚又變得像下滂沱大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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