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俏兒趕到京城唐府時,她見到的元寶十分憔悴,母女倆抱一起痛哭流涕。
王俏兒心疼地問:“元寶,你咋變成這副模樣?”
“肚子大大的,下巴卻瘦得尖尖的,是不是何秦欺負你了?”
一提到何秦,元寶就嚎啕大哭,使勁搖頭,嗓子哭啞了,說不出話來。
王玉娥在一旁看著,一個頭變成兩個大。
趙東陽嘆氣,對趙理和王俏兒解釋何秦被抓的來龍去脈。
趙理聽得心情沉重,兩道眉毛中間皺出一條深深的溝壑,暗忖:怎麼如此糟糕、倒黴?
旁邊的睿寶大吃一驚,眼睛瞪得圓圓的,脫口而出:“姐夫在牢裡關多久了?”
王玉娥接話:“十天。”
王俏兒眼睛紅紅的,一邊撫摸元寶的頭髮和肩膀,一邊問:“姑母,有沒有天天給何秦送飯?他捱打沒?”
王玉娥嘆氣,說:“一日三餐,都有送,還送了衣衫、被子和藥。”
“東廠牢房管得太嚴,不許探監。”
“據我們打聽,等案子查清楚,就能放出來。”
王俏兒憂心忡忡地問:“姑母,京城那些親友都幫不上忙嗎?有沒有派人送信給宣宣和姐夫?巧寶和石師爺也沒辦法把人撈出來嗎?”
趙東陽神情複雜,說:“巧寶和石師爺都不在京城,出遠門做欽差去了。”
“親友個個都有幫忙,但朝廷王法不是人情世故。何況,這科舉舞弊案屬於嚴打的案子,就連這次的主考官也被抓進去了。”
王玉娥刻意壓低嗓門,不讓外人聽見,又補充道:“就連宮裡的蘇太后也幫忙了,蘇夫人和燦燦向我透了口風,說這案子在風口浪尖上,法不容情,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偏袒何秦。”
“但至少能確保何秦沒被嚴刑拷打,這算不幸中的萬幸。”
“接下來就是耐心等。除了皇上,誰敢去催促那幫查案的官員?哎!”
趙理坐在木椅上,微微低頭,面色黑中泛青,一言不發,雙拳緊握。
他擔憂女婿,但自個兒只是個小商人而已,無權無勢,拿什麼去救女婿?
心有餘而力不足,往往是最痛苦的,急切的心就像在油鍋裡煎熬一樣。
王俏兒聽說何秦沒被嚴刑拷打,頓時有僥倖之感,蹭一蹭元寶的腦袋,淚中帶笑,說:“幸好有姑母的人脈幫忙,沒被打就好,我就放心了。”
衛姐兒邁著小短腿,在堂屋裡走來走去,打量新到的客人,同時,她非常有主人家的自覺和派頭,對幫忙上茶水的女幫工說:“要多煮飯,還要加菜。”
女幫工抿嘴偷笑,點頭答應,但不敢像平時那樣逗衛姐兒玩,因為此時屋子裡的氣氛明顯愁雲慘淡,不是適合說笑的時候。
她端茶水、擺瓜果點心之後,就輕手輕腳地退出堂屋,很注意分寸,絕不偷聽偷看,因為她很珍惜這份差事。自己幹活賺錢,就不用回家裡去受丈夫、婆婆、兒子和兒媳婦的氣。
同樣是煮飯洗衣、端茶倒水,她在唐府幹這些就有工錢拿,還包吃包住,頓頓有自己愛吃的葷菜。如果回家去,不僅幹活更累,沒人給她工錢,反而還要被這個埋怨,又被那個挑剔。
她回到廚房去,把剛才衛姐兒那人小鬼大的樣子說給其他女幫工聽,一群人在廚房裡說說笑笑,順便洗菜、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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