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收回目光,重新凝視抱冬瓜睡覺的小胖子。
趁著這裡沒別人,他像孩子似的嘟起嘴巴,對畫上的小孫孫隔空親一下,“吧唧”一聲,感到心滿意足,然後小心翼翼地把畫卷起來,放進木匣子裡,合上蓋子,避免這珍貴的畫沾染灰塵。
— —
京城,熙熙攘攘。
何秦的大哥何戰初來乍到,在京城沒有名氣,只能擺地攤做雕刻印章的生意,順便賣字。
何戰的妻子竇氏也不甘心閒著,於是憑藉趙家和郭家的交情,她被安排去郭家的醉仙酒樓後廚,幫忙洗碗洗菜,工錢是每月三兩銀子,還包一日三餐。
相比老家那邊的行情,這工錢還算不錯。
本來竇氏挺滿意,但是某天收工回家,她與元寶小院裡的女幫工聊天,突然發現那三個女幫工的工錢不輸給自己。
於是,她震驚,心態崩了,心裡不平衡了。
夜裡,她在炕上翻來覆去,腦子胡思亂想。
躺在旁邊的何戰輕輕嘆氣,忍不住問:“你咋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竇氏回答:“沒事。”
然而,她繼續翻來覆去地亂動,擾得何戰也無法入睡。
何戰又問:“是不是睡炕不習慣?嫌太硬?”
“明天跟弟妹商量商量,在竹蓆下面墊一床稻草蓆,就行了。”
“不是為了這事!”竇氏終於忍不住吐露心聲,然後湊到丈夫耳邊,壓低嗓門:“你知道嗎?弟妹這裡的女幫工工錢和我差不多。”
“我豈不是和僕人一個地位?弟妹賺錢多,她怎麼看我?”
何戰在黑暗中抬起手,撓撓頭,說:“這有啥辦法?你只會洗衣做飯,沒有弟妹做接生婆的本事,這羨慕不來。”
“如果你怕被瞧不起,乾脆就辭了那份工,反正我能養得起你。”
竇氏既委屈,又因丈夫最後一句話而感動,心情複雜,鼻子酸溜溜,說:“我還不如直接在家裡給弟妹做幫工呢,比去醉仙酒樓打雜還輕鬆些。”
何戰想一想,腦子比較清醒,提醒妻子:“咱們在這裡吃和住,都是沾阿秦和弟妹的光,如果她真按月遞工錢給你,你好意思伸手去接嗎?”
竇氏想象那個畫面,在黑夜裡臊得臉紅,從天靈蓋臊到了腳底板。她沒有那個厚臉皮,於是只能打消這個念頭。
但很快,另一個念頭又冒出來,她問:“我跟弟妹去學做接生婆,咋樣?”
何戰仍舊覺得不靠譜,說:“去年,跟咱們同住一條街的那個接生婆,因為接生時一屍兩命,被人家打斷肋骨,你忘了嗎?”
“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聽說弟妹為了做接生婆,學了十多年,你能比她強嗎?”
竇氏用嘴巴深呼吸,愁眉苦臉,打退堂鼓,但又不甘心。
畢竟她與元寶是同住一個屋簷下的妯娌,如果自己的地位老是矮一截,心裡哪能好受?
何戰側轉身子,伸手攬住妻子的肩膀,輕拍拍,說:“如果你覺得打雜太累,就乾脆在家裡幫忙照看金哥兒,別提工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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