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黃沙如黃龍橫空,橫貫數萬裡,灼熱的氣息蒸騰著大地,彷彿連空氣都要燃燒起來,黃雲之下,兩隻化神妖禽從天際振翅而來,數翅之扇,便能飛躍數十里之遙,然而縱是如此,妖禽上方的兩名長生使者亦覺太慢,以強大的神識奴驅妖禽,如此又飛了萬里,兩隻化神妖禽最終盤亙於天,再不想前進。
“該死的畜生。”
沙閆暴躁地掐訣,腳下振翅百丈的妖禽一聲哀鳴,身體呼的一聲,竟是選擇主動點燃血脈,剎那間化作一隻火鳥燃燒,唿唿墜地,同時,金廣腳下的妖禽也做出同樣的選擇,兩團火焰墜落大地,明明只有無盡黃沙的地面,火焰霎時瀰漫百里,更有瀰漫趨勢。
沙閆神色煩躁地揮了揮手,目光環視廣袤無垠的黃沙:“金道友,我們已追獵大半月時間,那小子究竟施展了什麼遁術和斂藏術?照這樣下去的話,就算是你我,也要擔心靈力是否會耗盡的問題了。”
金廣氣性要比沙閆好上許多,他先是以銳利的目光掃過地上的火焰,又看了看那些沉寂矗立在沙漠裡的石雕古像,雙手負立道:“看來我們已經進入到上古征伐遺蹟的核心區域,再往前就是神眠之地了。”
“神眠之地?金兄,那不過是一個傳說而已,你不會真的相信吧?”
沙閆一臉不信,還趁機以靈力將燃燒在沙漠上的火焰汲取一團在掌心,以目光細細觀摩火焰,以辨火焰因何而燃燒不滅。
“你以為昔日的人界分離後,為何有一塊叫眠月?”金廣瞥一眼沙閆手上的火焰,“這沙漠下方,埋葬著無數遺骸魂骨,這片烈火恐怕要燒上百年才會熄滅,這種火焰,你還是不要沾染的好。”
“眠月大陸?”沙閆眯了眯眼睛,並將手攤開,試圖以靈力卸去掌心的火焰,“大帝神月隕落人間,以軀體化天地,永眠於世,就算真的有那樣的存在,數十萬年,難道她還能甦醒不成?比起這個,我們當下應該做的,是弄清楚那姓顧的小子藏匿何處,他本就是長生界的要犯,時沙之匙也在他手上,若是再拿不回來,你我回去恐怕都無法交代。”
沙閆甩了甩手,發現手掌心的火焰並沒有被自身的靈氣卸去,反而越來越旺,他皺了皺眉,依舊不太在意:“這地方令人心躁不安,如此下去也不是辦法,要不你我一起聯手,動用魂官賜予我們的追魂符吧?”
“也好……畢竟再往前,就是在下也有些擔心的……畢竟……嗯?”金廣目光瞥過沙閆掌心的火焰,眼皮驟然跳動,“不好,幽冥神火!”
“嗯?”
沙閆看見金廣面色已變,再凝看掌心,只見他的手心,已被團焰燒出骨節,而他卻絲毫未覺得疼痛,剛才溢位的靈衣,已然被火焰燃燒得乾乾淨淨,倉惶間,沙閆連忙取出一張避火符和封印符,試圖挽救,卻已然來不及,須臾間,他的五指已燒出骨相。
“來不及了。”
金廣大喝一聲,以手為刀,果決地斬下沙閆的手腕,伴隨著一聲痛叫悶哼,那一隻斬斷的手掌朝大地墜去,須臾間化作熊熊燃燒的火焰,原本平靜的沙漠,火焰頓時變得幽幽綠綠,十分恐怖。
“嘶!”
沙閆痛得面容扭曲,但更多的是後怕,若是再遲疑片刻,他的整隻手臂都得報廢,眼下雖然失去了手掌,但尚能恢復,只見他從腰間取出一個奇特的魂盤,將自己的精血滴在魂盤上,伴隨著一陣淒厲的靈魂痛叫,這些未知的靈魂被他的氣血汲取,被斬斷的手掌迅速滋生出新肉,彷彿從未被斬斷過一般。
“大意了。”沙閆深吸一口氣,雖然他恢復了手掌,但以魂生肉,亦要耗掉他不少精血和元氣,面色微微發白,“看來得躍過這片火海調息一陣子才能施展追魂之術了……”
……
未時,辣烈的陽光刺照在戈壁灘,揹著劍匣的少年已筋疲力盡,額頭的汗水沿著面頰流下來,他摘下腰間的靈葫蘆,猛烈地灌了一口古井之水,往日里靈氣濃郁,透涼冰清的水,彷彿失去了原來的功效,即便灌了好幾口,內心依舊有一團火焰在熊熊燃燒。
“我該不會……被那個女人給騙了吧。”
饒是顧餘生內心堅韌,在這荒蕪之地日夜獨行,意志也不由地有些動搖,他目眺遠方,荒蕪的盡頭,竟然有一河從遙遠的天際由南向北,這一條河筆直如劍,河的那一邊,青山隱隱水迢迢,長河之畔,有兩尊天地巨像高高矗立,他們的頭上,舉著一根長長的柱石,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座天橋。
“蜃景嗎?”
顧餘生苦澀一笑,擦了擦面頰的汗水,這些日子,他於黃沙之中磨礪新悟出來的劍意,並不覺得漫長,然而這兩日間,內心好似有一團火焰熊熊燃燒,讓他靈魂都不太安寧,雙腳丈量過的地方,就像有未知的手試圖將他拉下地面。
期間他試圖以各種玄妙遁術快速離去,皆不能御於空。
“若是這樣下去……我恐怕要困死在這片荒蕪之地。”
顧餘生深吸一口氣,將丹田內所剩不多的靈氣流轉於腳,已祛除大地傳來的灼熱之感,只是當他靈力外放時,藏於劍匣內的劍嗡嗡震顫不已,本命瓶內的地魂也開始躁動不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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