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靜如水。
原本打算再次探秘人皇廟隱秘的顧餘生久久無法入定,心緒莫名地波動,尤其是新鑄的地魂之劍,在劍匣內散發出灰暗的氣息。
“葬花。”
顧餘生以心靈溝通劍靈,葬花卻未像往日那邊出現,首至天明之時,葬花的身影才從匣內浮出,枯坐一夜的顧餘生見到葬花,開門見山道:“昨日見我家娘子境界突破,一時無法安然入道,地魂之劍顫鳴一夜,你又不出,可知原由?”
“昨日那不是突破之兆,而是一種上古時代的大神通,只因此處是後天福地,故而你的娘子未能應召,至於我沒有出現,是因為有一道特殊的輪迴法則束縛,不敢輕易洩露氣息,以免被人感應連累到你。”
“你說什麼?”
顧餘生被葬花的話驚得沉默許久,她的話中包含了太多關鍵資訊。
“能具體說一說嗎?”
“說不好,很多事你娘子都沒有告訴你,必定有其原由,你要記住,你們是大世修行者,不是紅塵裡男耕女織的凡人,朝朝暮暮本就是一件奢侈之事。荒域之地原本並不屬於靈界,她能離開你後折轉到荒域與你重聚,其難度不亞於飛昇之劫。”
葬花見顧餘生聽進心裡,稍頓後繼續開口:“昨日的天兆應劫,毫無疑問是輪迴法則的氣息,能掌控這種法則的人,除了傳說中的冥界九幽之主外,或許只能上古時代的竊道斬靈者了,不過那些人,大多數都己隕落,就算沒有隕落,也必是一方神主。”
顧餘生有些難以置信,但還是冷靜地分析:“你的意思是我與晚雲此番重逢,或許都是某位大能暗中的安排?”
“不止是重逢,還有離別。”葬花目光深邃,“不要低估命運的枷鎖和運轉,還有,你所認知的命運,只是天道的一部分,而真正的強者,能夠運用天道,改變天道。”
“那不是神明才能辦到的事嗎?”顧餘生抬頭看天空,腦海裡浮現出曾經在神秘之地降臨的那一隻神明之手,時至今日,他修為早己比當初強大了太多,可越是自身強大,越覺得當初那一隻手有多麼可怕。
“沒有神明,只有人。”葬花神秘一笑,“你應該覺察到了吧,這方世界,才是真正的青萍山,可外面一樣有一座山,它會憑空出現嗎?強者能摧山斷嶽,亦能捏出一座山來。”
顧餘生盯著葬花的眼睛:“那我說青萍山是神明的手指……你相信嗎?”
“信。”葬花並沒有露出任何驚訝之色,“神明的手指是可以化作後天福地的,那些從上古輝煌時代就存在的強者,如果他們的靈魂和意志還活著的話,他們的軀體就還藏在山川大淵之中,你未去過的眠月大陸,就可能藏著一位上古時代的神帝,還有西極大陸,甚至玄界……”
葬花似乎覺得說的太多,止住話題:“世界很廣闊,你現在還不應該知道那麼多,你現在要做的是在這方天地苦修上數年,乃至數十年,突破到劍道十西境。”
“我明白了。”
顧餘生起身,面對朝霞深吸一口氣,胸中生出一股豪邁之感,有些事,他無法向任何人說,他又豈會不知?
一切的根由皆在於當年和莫晚雲看了一眼眠月古井,雖然他還無法真正解開真相,但是靈魂的缺失,襁褓時的劫難,都指向同一個真相:他本應死,卻打破了輪迴的宿命,活了下來。
既然所有人都為他揹負這一份沉重的命運,他又豈會浪費大好光陰?
——變強
才是追求世間真理的最快途徑。
諸般念頭通達,顧餘生從青萍山巔一躍而下,而莫晚雲,己在劍碑前等著。
莫晚雲見顧餘生目光明澈,本來還想要說些什麼,皆化作明媚的笑容,默默站在一旁。
“晚雲,我們要回去了。”
顧餘生手一抬,陪伴長久的木劍出現,青萍劍的意志被傾注在木劍內,木劍懸空,沛然靈光與豎著的劍碑呼應,整個洞天內發出嗡嗡嗡的顫動之音。
片刻後,劍碑下方的馱龜旋轉,下方竟然出現三個古老的傳送陣,在傳送陣邊緣,有一層特殊的空間壁壘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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