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光芒猶如落潮般飛快褪去,不再那麼耀眼的時候,維澤特發現面前出現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給他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那個人影彷彿遠在天邊,又好像近在眼前,維澤特無法透過所謂的常識,來判斷那個人影的距離遠近。
他還能夠感受到那個人影透出生機,卻又無法判斷那個人影究竟是什麼,因為那個人影的輪廓模糊,根本沒辦法看清具體的面貌。
那個人影的內部並非實質,能夠看到翻滾的星雲、旋轉的星團在內部流動。似乎那個人影的身體被宇宙所填滿。
這是一種相當矛盾、荒誕的感覺,彷彿那個人影的內部是宇宙,又彷彿是宇宙恰好形成這樣的形狀。
當維澤特直視那個人影的時候,那個人影其實也在“注視”著他;
這同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他無法確定那個人影的雙眼在哪裡,卻能夠感受到一種深邃目光;
既然他沒有感受到其他類似的東西,那麼這樣的“深邃目光”應該就是來自那個人影。
這樣的注視同樣沒有持續太久,那個人影緩緩抬起手臂,指尖劃過的空間隱約帶起一陣微光;
他緩緩將自己的食指伸出,星團恰好出現食指指尖的位置,依舊在有條不紊地旋轉著。
維澤特再次動了動手指,他依舊能夠感受到魔法道具的觸感;
他之所以要這麼做,除了確定魔法道具被握在手中,還是為了確定他依舊清醒著,沒有出現昏迷等意外情況。
確定這一點後,維澤特深吸一口氣,同樣是緩緩抬起手臂。
他做出和那個人影一樣的動作,伸出自己的食指向前探去。
當他做出這個動作時,那種“遠在天邊又近在眼前”的矛盾感覺悄然消散。
他與那個人影的距離被無限拉近,他才剛把食指探出,心中便浮現出一種感覺——他已經觸碰到那個人影了。
就在他和那個人影觸碰的剎那,那個人影猶如煙霧般消散,融入周圍的黑暗,彷彿從來也沒有出現過。
……
維澤特只覺得眼前一陣晃動,消失的不僅是那個人影,還有原本籠罩周圍的黑暗。
光線如同潮水般歸來,整個病房重新明亮起來。
他環顧四周,似乎一切都歸於平靜,似乎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當他抬眼重新望向《翠玉錄》拓本的時候,他才意識到有什麼東西變了,是那個《翠玉錄》拓本變了。
《翠玉錄》拓本不再擁有類似“雙面鏡”的魔法效果,變回了一張極為普通的羊皮紙。
曾經在《翠玉錄》拓本上繁複排列的一行行奇怪圖案,此刻也變成這樣一段字跡:As above,so below;As without,so within.
維澤特緩緩往前走了一步,將《翠玉錄》拓本從裱框裡取出來,念出《翠玉錄》拓本上面的字跡。
“如其在上,如其在下; 如其在內,如其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