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考究的便衣警員將證件按在經理眼前，聲音壓得很低：“例行排查，近期上拉亞山片場送水的人員名單，特別是臨時調動、代班的，一個不漏。”
經理額角滲出細汗，慌忙翻找記錄。“有、有！席老三！他上週請了病假，說是找了同鄉代班……我們這行流動性大，平時也沒太管……”
風過有聲，雁過留痕。
細微的線索如同散落的拼圖，迅速拼合成型，以逮捕黑蛇。
送水工、異常接觸、隱蔽轉賬、黑蛇、鼴鼠……所有資訊在大腦中貫通的剎那！
池延祉猛地抓起手機，按下姜裡的號碼。
聽筒裡冗長的忙音，每一聲都敲打在緊繃的神經上，如同雪落無聲，壓抑得令人窒息。
電話終於被接起的瞬間，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剛剛有點忙，抓了兩個人……”
“小心。”
電話那端靜了一秒，隨即傳來姜裡一聲輕哼，帶著點戲謔：“剛想給警察哥哥打電話，沒想到我們這麼心有靈犀。那幫個忙唄哥哥，我好像遇到壞人了，不過……”
她頓了頓，背景音裡傳來模糊的“唔唔”聲，“不太抗揍，被我綁上了。”
池延祉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樣，必定是漫不經心地掃視著地上被堵住嘴、捆結實的人。
她永遠這樣。
永遠疏狂。
“他們背後還有人，叫什麼蛇的，好像在這附近，現在出警嗎哥哥。”
池延祉相信她能自保，但沒預料到姜裡會直接動手。
“注意，等我。”警官的聲音沉靜如水，卻蘊含著巨大的能量。
他猛地推開監控室的門，刺眼的燈光勾勒出冷硬的側影，左手抓起通訊器，指令清晰凌厲，擲地有聲：“林隊！‘鼴鼠’計劃即刻啟動！我親自去堵‘黑蛇’！”
警笛驟然撕裂夜幕，紅藍光芒如同利劍，刺入港島深沉的夜色，車隊如離弦之箭，駛向未知的戰場。
***
兩日後，暮色浸染海面。
私人遊艇隨著波浪輕輕起伏。唐晚舟一身暗紅西裝，大步流星衝上甲板，一把揮開試圖阻攔的阿笙。
“陳郗琮！”他聲音陰冷，混著海風的鹹澀，“你把歲歲關起來，封鎖唐家經商渠道是什麼意思？！”
陳郗琮緩緩轉身，純黑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海風吹動他額前幾縷髮絲，表情淡漠。“我替你解決了麻煩，收取利息，不為過。”
聲音溫潤，卻字字薄涼。
唐晚舟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他：“你要發瘋，別拉著唐家！別以為有了歲歲，唐家就是你的附庸！”
陳郗琮晃動著杯中如血的紅酒，並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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