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也怪姜邵是個喜怒無常的狗皇帝。
林行致一而再,再而三的插話,讓姜邵感覺到冒犯。
姜邵沉默半晌,突然冷不丁問,語氣直教人毛骨悚然:“丞相都沒說話,你算個什麼東西?”
這話刻薄。
這有丞相重臣,有監察司,林行致在這其中,著實是不夠看了。
林行致袖中的手握緊成拳,聲音平穩:“陛下恕罪。”
姜裡漫不經心勸姜邵:“畢竟是皇兄欽點的狀元郎,皇兄勿要遷怒。”
她在高堂上,酒紅襦裙金絲縷,銀簪玉面好風光。
滿庭壓抑,他出身寒門。
林行致喉嚨一滑,深深看著姜裡,但姜裡並沒有看他,而是在看謝容渡。
“狀元郎?”姜邵冷笑一聲,面容如玄鐵,頗有些殘忍的味道,“但凡居功自傲,朕能欽點,也能撤去!”
“倘若只會動動嘴皮子功夫,那大梁設立科舉有什麼用!”
其他人眼觀鼻鼻觀心,都與林行致不熟,沒人為林行致說話。
況且林行致上一句話還說要徹查百官,動了他們的利益,他們就更不喜歡這個狀元郎了。
討了陛下的嫌,正暗和他們的意,畢竟狀元年年有,懂事的卻不多。
但林行致實在不該被他們低估。
林行致臉色一變,再度跪下,這一跪還有他曾經登上皇位掌國三年的尊嚴:“陛下息怒!”
“皇兄,連中三元者不可多得。”姜裡淡淡道,“哪有和監察司比的道理。”
姜邵這話是有些無理取鬧了,刀劍相向那是武將要做的事情,至於文臣當然是要動動嘴皮子,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才好,有文化吟詩,也是一樁樂事。
但是現在姜邵心氣不順,無論是狀元郎還是落榜的,現在在這都要撞槍口上,沒有辦法。
在大梁的科舉之下連中三元,幾百年也就出過兩位,林行致是第二個,可想而知他的才華。
姜裡和姜邵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直接將林行致踩在腳底下。
你再有才華,你也是臣民,既然是臣民,那就要效忠天子,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
事實證明,林行致的三元不是白考下來的(其中可能也有蘇和璧日夜在燈下陪他苦讀的功勞),他不僅在軍事上十分有天賦,指揮作戰馬背上奪天下,在血洗洛陽登上皇位之後,更是憑藉著文科的優勢,任用賢臣,批閱奏摺,甚至——親自指點編纂史書。
林行致再怎麼牛逼,只要反了,就是亂臣賊子,他不願意自己揹負上這樣的罵名,況且史書都是由勝利者書寫。
所以後來的大慶在開國之初,史書把前梁寫得很黑,黑到天下百姓聽了都要戳著大梁的脊骨罵上三天,才能襯托出林行致是一名深明大義勵精圖治的正統皇帝。
那時候林行致最忌諱有人說他謀反,大梁的那些文武百官都被他殺了個乾淨,他起義說姜邵殺人無道,其實他登上皇位後殺去的人也要和姜邵比一比。
尤其是林行致會玩陰招,後期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