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延祉回頭。
半明半昧的光影中,警官長睫下的眼睛乾淨雪亮,像一泓山巔的清雪。
“姜裡配不上你。”唐今歲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帶著一種奇異的認真,“她那種人,心裡根本沒有愛。她看任何人,都像是在看棋子。我見過這種眼神——在陳郗琮臉上見過。他們是同一種人。”
池延祉看了她一眼。
推門而出,“你看錯了她。”
審訊室的門在身後關上。
走廊裡,池延祉停下腳步。監控室的單向玻璃前,站著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陳郗琮穿著深灰色的定製西裝,外面套著一件黑色大衣,身形筆挺。他身邊站著兩個律師模樣的中年人,身後還跟著四個黑衣保鏢。
他正在看監控螢幕上的唐今歲。
“陳先生。”池延祉走過去,“這裡是警局,不是你家的客廳。”
陳郗琮轉過身來。
這是兩人真正意義上的正面交鋒。
“池警官。”陳郗琮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輕慢,“我的家務事,驚動警方了?”
“家務事?”池延祉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讓,“陳先生,你的‘家務事’,恐怕要變成國家的事了。涉毒、洗錢、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每一條都不是家務事能解釋的。”
陳郗琮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是一種猛獸被挑釁時的本能反應。空氣中彷彿有火花在無聲炸裂。
“陳家在我這一代已經收手,池警官一定要如此錙銖必較?”他語氣有些涼薄。
池延祉只回了八個字,“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池警官。”陳郗琮的聲音壓得很低,“你是個好警察。但有些渾水,蹚不得。小心引火燒身。”
“多謝提醒。”池延祉說,“我也提醒陳先生一句:這把火,已經燒起來了。”
兩人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對視。
一個是手握重權的財閥大佬,一個是堅守正義的一線刑警。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場在狹小的走廊裡碰撞、對峙,彷彿無聲的宣戰。
“開庭的時候,”池延祉說,“我會給陳先生留個好位置。”
他轉身離去,腳步堅定。
身後,陳郗琮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來:“池警官,你身邊也有在乎的人吧?人生在世,不是隻有自己一條命。”
池延祉腳步一頓。
他轉過身,眼神冷到了極點:“陳郗琮,你敢動手,我會親手把陳家送進監獄。”
陳郗琮笑了,笑意不進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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