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哥”是個五十出頭的中年人,脖子上掛著拇指粗的金鍊子,正在吞雲吐霧。看到池延祉進來,他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
“阿坤?東南亞那邊的?”
“是。”池延祉在他對面坐下,動作隨意而囂張,“彪哥,久仰。”
彪哥彈了彈菸灰:“聽說你在金三角吃得開?”
“混口飯吃。”池延祉點了支雪茄,動作熟練而自然,“那邊的貨好是好,但運不進內地。聽說彪哥這邊有路子,特來拜個碼頭。”
彪哥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想走貨容易,但規矩要先立。”
他擺了擺手。
身後的小弟拿出一隻黑色皮箱,開啟,裡面整齊排列著幾支注射器,針管裡是淡黃色的液體。
池延祉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知道那是什麼。他知道這一針下去意味著什麼。生理成癮也許可以戒斷,但心理依賴會糾纏一生。
但他只有三秒鐘的反應時間。
第一秒,腎上腺素在體內炸開。第二秒,他注意到彪哥的眼神——審視的、帶著某種微妙的期待。他在等。第三秒,池延祉做出了判斷。
他伸出左手,捲起袖口,露出一截精壯的小臂:“彪哥,我在東南亞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你拿這個考驗我,是看不起人?”
話音未落,彪哥忽然大笑起來。
“好!”他一拍大腿,“阿坤哥是爽快人!”他揮手讓小弟把針劑拿開,“這針你不用打。剛才你要是猶豫一秒,今天的生意就不用談了。”
池延祉心中緊繃的弦稍稍鬆弛,但面上不露分毫:“那彪哥這是?”
“例行規矩。”彪哥吐出一口煙,“你也知道,現在條子查得緊。陳先生定下的規矩,新入夥的人,都得先過這一關。心態不穩的,趁早滾蛋。”
“陳先生?”池延祉故作好奇,“就是你們背後那位大老闆?”
彪哥沒有正面回答:“阿坤,貨的事好說。但想見陳先生,你還不夠格。”
“什麼夠格?”池延祉將一支雪茄推過去,“彪哥指點指點?”
彪哥捻起雪茄,在鼻尖聞了聞:“今晚有個交易,你跟我去。辦得漂亮,我給你引薦。”
午夜十二點。葵涌貨櫃碼頭。
集裝箱的陰影在月光下如同巨大的墓碑,海水拍打著岸壁,發出沉悶的迴響。池延祉跟在彪哥身後,走進了這片被黑暗吞噬的碼頭區。
交易的另一方已經到了——幾個東南亞面孔的男人,為首的是個臉上有刀疤的精瘦漢子。
“貨呢?”彪哥問。
刀疤臉指了指身後的集裝箱。
有人上去撬開鎖,掀開帆布——裡面是數百個密封的木箱,散發著刺鼻的化學氣味。不是成品,而是原料。這些東西一旦被製成成品流入市場,數量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池延祉的心臟劇烈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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