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安祈、安佑、安年這三個小傢伙過的怎麼樣,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孟覓雙跟謝淮這倆不正經的大人會不會把他們仨照顧好。
想到這裡,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艱澀,他已經太久沒有見過自己的孩子們了。
花無眠看著他,看著這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決,此刻卻流露出一個普通父親的脆弱的男人。
“你就放心吧,”她走到桌案旁伸手碰了碰那束被他收起來的野花。
“我在離府時囑咐過謝淮,謝淮這個人我放心,而且他十分有學識,孩子們交給他我也放心,府內事務……他也會打理好的。”
況且在謝淮在真假賬本一事被拓跋修明誣陷的時候,自己跟孟煜城幫了他那麼大一個忙,按照他的臉皮,這個人情是肯定得還的。
“我走的時候孩子們還跟著謝淮讀書習字,佑兒說要學你,將來當個頂天立地的大將軍。”
花無眠頓了頓,又補充道:“他已經能寫出你的名字了,雖然還有些歪歪扭扭。”
孟煜城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聽著,花無眠繼續說:“年年和祈兒也很乖,”她的思緒彷彿也飛回了遙遠的京城王府。
“你記得嗎,之前這倆小傢伙還在花園裡學著孟景去種花,說要把王府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結果把我珍藏的幾株蘭花當成野草給拔了,當時可把我心疼壞了,那幾顆蘭花還是你送我的呢。”
她回憶著,說著這些家裡的事,臉上不自覺地帶上了笑意。
這些屬於家的溫暖的畫面,和眼前這冰冷的沙盤,鋒利的兵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孟煜城高大的身影動了動,他離開那代表戰爭與殺戮的沙盤,緩步走到了花無眠的身邊。
他伸出手,那隻握慣了長槍,佈滿薄繭的手輕輕覆在了花無眠放在桌案上的手上。
孟煜城的手掌很燙,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花無眠的敘述停了下來,營帳裡安靜得只剩下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聲響。
孟煜城望著花無眠,許久才忽然開口:“夫人。”
花無眠抬起頭“嗯?”了一聲。
在跳動的火光中,花無眠看到對方的臉上全是複雜的情緒——有思念,有疲憊,有愧疚,還有種種她看不透的感情。
“等此事了結,”他一字一句的道:“我們帶孩子們去江南看看。”
花無眠的心忽然跳了一下,江南。
那是一個和邊關苦寒之地完全不同的地方,有小橋有流水,風景優美,和平安寧。
“找一個有水有橋的小鎮住下,”孟煜城的手收緊了些,彷彿要將她牢牢抓住,“沒有戰馬嘶鳴,也沒有這些權謀紛爭。每日……就看看書,釣釣魚,看著孩子們長大。”
孟煜城說著一個遙遠又美好的夢,但是這個夢對於一個戎馬半生的將軍而言,奢侈的近乎不切實際。
可他說的很認真,這不是一句空話,而是一個男人在卸下所有的防備後,對自己,也對她和孩子們最真誠的期盼。
孟煜城描繪的未來裡,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