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花無眠抱著孩子踩著影一搭好的腳凳一步步走了下來。
她身上是王妃制式的宮裝,素淨的顏色,但因那通身的氣度壓得人喘不過氣。
花無眠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既看不出旅途的勞累,也看不出重回這個地方的半分情緒。
緊跟著孟煜城利落翻身下馬,他一身玄衣,腰間佩劍,不發一言地站定在花無眠身側。
他往那一站,周身三尺之內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
那龐大的儀仗隊,那明晃晃的親衛,都在無聲地宣告著這場迴歸的分量。
朱漆大門洞開,府內烏泱泱跪了一地的人,從管事到僕婦頭都不敢抬。
“恭迎王爺,王妃娘娘回府!”
聲音倒是齊整。
可那一片低垂的頭顱下,多少雙眼睛在悄悄往上瞟,瞟向那個離府又歸來的王妃娘娘,瞟向她懷裡,還有影一和奶媽懷裡的三個小娃娃。
府裡那些傳得神乎其神的流言此刻有了活生生的主角,空氣裡全是壓抑不住的騷動和揣測。
孟煜城壓根沒理會地上跪著的眾人,他走到花無眠身邊,視線如刀子般在全場刮過一圈,所有偷瞄的人都觸電一樣猛地把頭埋了下去。
他聲音不高的緩緩開了口:“從今天起,王妃娘娘以及三位小主子回府了。”
孟煜城頓了頓,每一個字都裹著冰渣子。
“往後誰的嘴巴不乾淨,管不住自己的舌頭,本王就親手替他割了!”
這一句話讓整個王府前院死寂一片,那些平日裡最愛搬弄是非的婆子嚇得渾身一哆嗦,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裡去。
孟煜城一把抓住花無眠的手腕,花無眠的手冰涼,就這樣被孟煜城滾燙的掌心攥住,令她控制不住地輕顫了一下。
孟煜城沒鬆手也不容她掙脫,就這麼拽著她,領著她踏進了這座王府的高高門檻。
他拉著花無眠穿過九曲迴廊,徑直走向了王府最中心的正院——那是獨屬於煜王府女主人的地方。
院子被整個翻修了一遍,亭臺水榭,竹影搖曳。院裡院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守衛的森嚴程度比孟煜城他自己的書房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院門口,春兒早已帶著幾個面生的奶媽和僕婦翹首以盼,當她看到花無眠和孩子們安然無恙地出現時,眼眶瞬間就紅了。
“姑娘!”春兒快步上前聲音裡帶著哭腔,“這就是煜王府嗎?太好了姑娘,您終於回家了。”
花無眠聞言心中有些酸澀,她握了握春兒的手,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死去的春桃。
“春兒,這段時日你照顧我辛苦了,你想要什麼?我儘可能的滿足你。”
春兒從小就是丫鬟,除了跟著主子她自知自己沒有別的去處,“姑娘,我沒有什麼想要的,公子說怕三位小主子換了環境後會不安穩,讓我這些天陪伴姑娘一起照顧。”
她說著小心翼翼地從花無眠懷裡接過熟睡的嬰兒,又有奶媽上前將影一抱著的另外兩個孩子也接了過去,那熟練的動作顯然是經過精挑細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