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茂實一個激靈,把頭磕得邦邦響。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念你最後關頭尚存一絲理智,坦白了主謀,”皇帝的聲音冷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滾回你的原籍去,此生安分守己,終身不得為官!”
“謝陛下!謝陛下隆恩!”花茂實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就這樣,一場潑天的醜聞在花無眠的運籌帷幄之下,不僅沒有損害煜王府分毫,反而讓她賢德堅韌的形象愈發深入人心。
朝臣們看著她纖細卻挺直的背影,眼神里再無輕視,只剩敬佩。
風波平息,但更大的陰雲已經壓頂。
皇帝揮退了百官,只留下孟煜城與花無眠,連同幾位心腹重臣移步到了偏殿。
“孫掌櫃人呢?”皇帝的聲音裡透著疲憊。
一名禁軍統領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道:“回陛下,臣等趕到時,福安客棧對面的米鋪早已人去樓空,只在後院發現了一條通往城外的地道。”
“廢物!”皇帝一腳踹翻了身旁的香爐。
孟煜城上前一步,“陛下息怒,孫掌櫃這條線,臣的暗衛一直在跟,他逃不出京城。”
“他或許根本就沒想逃。”
此言一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花無眠身上。
她沒有半分怯場,而是迎著皇帝探究的目光,將沈清月的密報與自己的推斷娓娓道來。
“想必陛下透過線人查到了一個有北狄背景的商人了吧?”
皇帝微微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我們在查到孫掌櫃忽然娶了一房北狄的外室後就開始懷疑他,當朝廷的眼線盯上孫掌櫃時,拓跋修明的勢力丟擲了這個人當幌子,這只是第一層。”
“花家鬧事,目的是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王府的家醜上。這是第二層幌子。而他真正的目的,是在這兩層幌子的掩護下透過黑市將大批糧食偷運至北境,輸送給北狄軍隊。”
花無眠的聲音在安靜的偏殿裡異常清晰。
“這是一招調虎離山,更是一招暗度陳倉。臣婦斗膽猜測,孫掌櫃在京城經營多年絕非一個簡單的米鋪老闆,他很可能是北狄潛伏在京城的情報頭目,或者拓跋修明的風滿樓殘留勢力。而走私軍糧,或許還不是他最終的目的。”
“你的意思是,還有第三層?”一位老臣忍不住問道。
“是,”花無眠點頭,“北狄三十萬大軍壓境,絕非一日之功。拓跋修明詭計多端,他費這麼大功夫佈下此局,僅僅是為了糧草?我不信。我擔心,這條運糧線本身也是一個幌子,是為了掩蓋一個更可怕的陰謀。”
一番話下來整個偏殿鴉雀無聲,孟煜城看著身旁的花無眠,心中翻江倒海。
花無眠的眼界,她的謀略,她的心智,絲毫不遜於朝堂上任何一個老謀深算的政客。
那些天他因為她的疏離而患得患失,又是秀肌肉又是學話本子,現在想來只覺得又傻又好笑。
他糾結於夫妻間的小情小愛,而花無眠的目光,卻早已投向了千里之外的家國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