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攥著那幾封信,摩挲著羊皮紙粗糙的紋路和上面偽造印章,雖然內心斷定這是假的,但是要想打這些人的臉,還得能拿的出強有力的證據才行。
他沒有看劉應振也沒有看那些跪著的臣子,只是垂下眼睛,盯著自己龍袍上那條五爪金龍。
大殿內,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就在劉應振以為這個年輕的皇帝快要被壓垮的時候,孟景忽然動了。
他緩緩站起身,薄唇緩緩吐出二字:“退朝。”
他轉身,明黃的袍角在身後掃過,將所有的喧囂和逼迫都關在了身後。
劉應振跪在原地還維持著高舉雙手的姿勢,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誒?
就這麼水靈靈的走了?
御書房內,在殿門合攏的瞬間,孟景的身體才猛地一晃,他伸手扶住巨大的書案才勉強站穩。
剛才在朝堂上的冷靜彷彿被抽乾,等這裡只剩下他自己後,巨大的孤立感將他包圍。
他閉上眼,腦海裡不是朝堂上那些猙獰或偽善的臉,而是一個寬闊的背影。
那年冬日,雪落滿校場,皇叔孟煜城的手包裹住他冰冷的小手,帶著他拉開那張幾乎和他一樣高的硬弓。
“景兒,握穩了。帝王者,當心如箭矢,一旦瞄準,便無所動搖。”
孟景猛地睜開眼,手掌死死摳進龍椅的紫檀扶手裡。
“陛下,用些點心吧。”蘇婉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不知何時進來的,將一個食盒輕輕放在案上,裡面是幾樣清淡的糕點。
她沒有說寬心的話,也沒有問朝堂上發生了什麼,她只是知道這個年輕的皇帝在朝堂上又受了委屈。
蘇婉晴取出一塊桂花糕放在碟子裡,緩緩推到孟景面前。
“真金不怕火煉,他們今天在朝堂上鬧得越兇,越是拿不出真正的證據。”
她停頓一下抬起頭,直視著孟景因為疲憊而充滿血絲的眼睛。
“他們手上,什麼都沒有。”
此言一齣,孟景僵硬的身體瞬間鬆弛下來。
是啊,如果真有鐵證,劉應振何必在朝堂上表演得那麼賣力,直接拿出證據不就行了。
忽然,一個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形——他需要一雙在宮牆之外的眼睛,一雙能替他做事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