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走到炕邊,藉著從門縫裡透進來的微光看著女兒熟睡的小臉。
那彎彎的眉,那小巧的鼻,都像極了她的母親,像極了那個他發誓要用一生去守護的女人花無眠。
一股難言的酸澀湧上喉頭,讓他這個鐵打的漢子也覺得難受。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硬,堅強到可以承受一切,可女兒的一句夢話輕易就擊潰了他所有的偽裝。
救孃親的藥……
是啊,他們最初的目的是為了花無眠,只是孟景的傷勢來得太急太兇,他才不得不先來北狄尋找解藥。
可他何曾有一刻忘記過那個還在等著他回去的妻子?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帶涼意。
他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那動作笨拙卻又溫柔。
“快了……”他用極低的聲音說話,“年年乖,爹爹一定找到藥。”
“一定救回你孃親。”
這句話既是安撫也是對他自己的承諾,是一名男人對他的女兒,對他的妻子,對他整個的家許下的最沉重的諾言。
月光透過窗戶的縫隙,在他剛毅的臉頰上投下一道光影。
天剛矇矇亮,棚屋裡還是一片昏暗。
孟安年早就醒了,她睜著眼睛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小腦袋裡翻來覆去都是昨天那個叫“小狼”的男孩。
他今天還會來嗎?
孟安年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爹爹已經起了,正和巴特爺爺用很低的聲音交談著什麼。
嘿嘿,機會來了!
她悄無聲息地爬起來,自己穿好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又學著孃親的樣子努力把頭髮梳理整齊。
做完這一切後她躡手躡腳地溜下炕,趁著兩個大人說話的間隙,小小的身影一閃就溜出了棚屋的門。
冷風一吹,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但心裡卻熱乎乎的。
她記得爹爹的囑咐所以並不敢走遠,只在昨天和“小狼”分開的那處土牆附近徘徊。
為了不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在等人,她學著鎮上其他孩子的模樣蹲在地上,專心致志地挑揀著腳下那些形狀好看的小石子,把它們一顆一顆放進自己的小荷包裡。
時間一點點過去,久到孟安年都快把荷包塞滿了,那個身影還是沒有出現。
她心裡有點小小的失落,就在她準備放棄,打算撿完最後一顆圓溜溜的石頭就回家時,牆角那邊有一個鬼鬼祟祟的小腦袋探了出來。
“嘿!”
聽到聲音孟安年下意識的轉頭看過去,是小狼!
孟安年立刻站了起來看著他道:“你怎麼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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