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調撥一隊禁軍,並給了他一道聖諭:凡事可先斬後奏。
得了皇命,孟景連夜點齊人馬物資。此刻,陽城已近在眼前。
夜色如墨,花無眠衝進伸手不見五指的巷弄。
身後的喊殺聲像是突然被隔絕了,四周死一般的寂靜,只能聽見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狂亂的心跳。
“孟煜城……”這個名字在唇齒間碾過,帶著血腥味。
他後心那把沒柄的短刃,那片迅速洇開的暗紅,在花無眠的腦子裡揮之不去。
他讓她滾。
他讓她跑。
可她怎麼能跑?她要去找人,她要去救他!
淚水早已流乾,臉上只剩下冰冷的淚痕。
花無眠憑藉著本能,跌跌撞撞地在黑暗中穿行。
腳下的石子絆倒了她,她甚至來不及感受膝蓋上傳來的劇痛,便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繼續往前衝。
她不知道這是哪裡,也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陽城此刻就是一座巨大的牢籠,李樂忠的爪牙遍佈,她一個弱女子,該向誰求救?
一個醉醺醺的更夫提著燈籠從巷口晃過,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花無眠心中一喜,剛想衝出去,突然見兩個手持佩刀的護院迎面走來,低聲對更夫盤問著什麼。
“看見一個穿淺色衣服的女人沒有?知府大人有令,抓到賞銀百兩!”
花無眠的心直直沉了下去,她死死捂住嘴,把自己縮回更深的黑暗裡,直到那幾人走遠才敢探出頭來。
全城都在抓她!不能停下,停下就是死路一條。
她扶著牆一瘸一拐地繼續往前,不知跑了多久,前方隱約透出光亮,還有車馬行進的聲音。
是出城的官道!花無眠的眼中迸發出一線生機。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那片光亮衝了過去。
“籲——!”一陣急促的勒馬聲劃破夜空。
花無眠剛從巷子裡衝出來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頓住了腳步。
一列火把長龍般的隊伍橫亙在官道上,人強馬壯,盔甲鮮明,中央一輛華貴的馬車,無不彰顯著隊伍主人非凡的身份。
為首的騎士厲聲喝道:“什麼人!竟敢衝撞王駕!”
花無眠腦子“嗡”的一聲,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絕望如同潮水般將花無眠淹沒,完了……又是哪個王爺?不能是李樂忠的同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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