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無眠飛快地擦洗了臉和手,又輕手輕腳的將三個孩子髒兮兮的臉也擦乾淨了,確認三個孩子還在熟睡後這才走到門邊,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出。
這個院子不大卻種滿了叫不出名字的珍奇花草,看著被打理得一絲不苟。
那個被稱作“謝少爺”的男人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他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墨髮用一根玉簪鬆鬆地束著,手邊放著一盞冒著熱氣的清茶,此刻正姿態閒適地翻著一本冊子。
聽到動靜,他抬起了頭。
花無眠頭皮一陣發麻,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對著他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禮。
“多謝公子出手相救,大恩大德……”
“坐,”謝淮的聲音不大,直接打斷了她未說完的客套話。
花無眠只能依言在他對面坐下,因為緊張,她的後背挺得筆直,雙手在袖中死死絞在一起。
她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個人救了自己,絕不可能是出於善心。
想要活下去,她就必須拿出自己的價值。
“民女……花三娘,”她隱去了自己的真名,“不知公子如何稱呼?救命之恩,日後定當報答。”
“報答?”謝淮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拿什麼報答?”
花無眠的臉上一陣青白,她咬了咬牙,決定丟擲誘餌。
“我懂一些草藥,會一些藥理,”她說著偷偷打量著男人,見他沒有什麼表情,又接著道:“我會的也只有這些,逃命是因為被人追殺,追殺我的那群人行事狠辣,訓練有素,我無意中看到他們腰間有個風滿什麼的令牌,”她故意說得含糊,就是想看看對方的反應。
謝淮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原本慵懶的姿態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風滿樓?”
他接上了那三個字,細長的鳳眼危險地眯起,“江湖上數一數二的殺手組織?看來你的仇家來頭不小。”
花無眠的心重重一跳,果然他知道!
謝淮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輕響。
他忽然話鋒一轉,看似不經意地提起:“說來也巧,煜王府的人最近也在滿京城地找一個懷孕的女人。”
他一邊說一邊緊緊地盯著花無眠的臉,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花無眠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她抿了抿乾澀的嘴唇。
他怎麼會知道?難道這個男人和孟煜城有關係?還是說,他只是在試探?
在極度的緊張和對峙中,花無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就在這時,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兒。
謝淮說話間,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力壓抑的癢咳。他迅速地側過頭用一方潔白的絲帕捂住嘴,但那瞬間浮現在他俊美臉龐上的不正常的蒼白,還是被花無眠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
他的身體好像很虛弱?
原來這個看似掌控一切、強大到令人窒息的男人並非無懈可擊。
花無眠心頭一動,自己並非是毫無還手之力的砧上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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