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沒有提任何關於感情的話題,只是將那捲文書放在了花無眠面前的桌上主動推了過去。
“這是針對風滿樓的最新調查報告,”他開口打破了沉默,“百樂坊之後,他們藏在暗處的幾個聯絡點已經被我的人拔除了,這是剩下的幾個可疑位置。”
花無眠拿起那份報告,紙張很薄,上面的字跡卻透著一股肅殺之氣。她看得很快,將上面列出的幾個風滿樓可疑據點的位置和人員構成一一記下。
屋子裡安靜得只剩下燭火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孟煜城站在原地看著燈下花無眠專注的側臉,他的喉頭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艱難地開了口。
“夫人,”他弱弱的開口道:“關於沈清月的事,我想跟你解釋清楚。”
花無眠翻動紙頁的手停住了,但她沒有抬頭。
“當初她落水,我確實是因為心急,我當時並沒有意識到這就像一個早就設好的局。”
孟煜城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的懊悔,“我承認,我當時被種種壓力衝昏了頭,沒有去深思其中的破綻,這是我的過錯。”
他從懷裡取出一封信,信封已經有些褶皺,看得出被拿出來過很多次。
“這是沈清月寫的,她被趙尚書的人用性命威脅,不得不聽命於他。她落水是苦肉計,為的是陷害你,同時也是為了向趙尚書交差。”
他將信推到花無眠面前,“她沒有臉面親自來見你,只能在信裡說她對不起你,但她別無選擇。她現在被我軟禁在攬月小築,算是幫我們傳遞假訊息,戴罪立功,等到你徹底原諒她的那天,她再出面為你賠禮道歉。”
花無眠沒有去看那封信,只是平靜地看著孟煜城。
這個男人,此刻正用一種近乎剖白的姿態,將自己曾經的愚蠢赤裸裸地展現在她面前。
孟煜城的坦誠讓花無眠心中的那堵牆又鬆動了幾分,她就那麼看著孟煜城不言不語。
時間在燭火的噼啪聲中被拉得極長,每一息都像是在孟煜城的心上熬著滾油。
他喉結滾動,剛剛升起的一點希冀隨著這死寂一點點沉了下去,他幾乎要被絕望淹沒。
“過去的事,”花無眠終於開口,但聲音清淡得沒有一絲波瀾,“王爺以後,莫要再犯便是。”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讓孟煜城渾身一震,他猛地抬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胸腔裡堵著的所有懊悔,恐慌和不安,瞬間被這句話擊得粉碎。
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原意再給自己一絲機會?這比他自己預想中最好的結果還要好上千倍萬倍!
孟煜城張了張嘴,但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擠不出來,最後只能用盡全身力氣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花無眠動作乾脆利落的將桌上的報告與那封信一併收攏,她站起身。
“夜深了,王爺請回吧。”
孟煜城卻釘在原地沒動,他的視線越過花無眠落在了裡間那三張並排的嬰兒床上。
孩子們睡得正香,小小的胸膛一起一伏。
一股從未有過的衝動湧上心頭,柔軟得讓他不知所措。
“我能看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