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癢意並非來自皮表，而是從骨頭縫裡，從血脈最深處硬生生鑽出來的。
貌似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骨髓裡築巢，啃噬著每一根神經末梢。
他想抓但手腳卻動彈不得，迫不得已整個人在粗糙的青石板上瘋狂扭動翻滾，用臉用身體用一切能貼近地面的地方去蹭去磨。
皮肉很快就磨爛了，混著塵土的血汙糊了一臉，可那股源自骨髓的癢意卻變本加厲。
“癢……殺了我！求你……殺了我！”
他涕淚齊下混著血和鼻涕再沒了半分兇徒的模樣，只餘下最純粹的崩潰。
花無眠就這麼看著，“這叫萬蟻蝕心，能把你身上最細微的觸感放大千百倍。”
她的聲音很輕，但這句話鑽進刀疤頭目的耳朵裡卻讓他渾身一僵。
“現在這點癢，不過是給你醒醒神。很快你親手殺的那些人就會回來找你了，一刀一刀把你剮進無間地獄。”
話音未落，刀疤頭目眼前的景象寸寸碎裂，院子裡的石桌跟廊柱扭曲成一張張猙獰的人臉。
他看見了，看見了死狀悽慘的李家三口就杵在他面前，黑洞洞的眼眶裡淌著血淚，伸出烏黑尖利的指甲，一下又一下，在他身上劃拉。
“別過來！滾！是拓跋大人！是他讓我乾的！啊——”
他的哀嚎戛然而止，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了脖子。
最後，他猛地一弓身，眼球幾乎要從眶裡掙出來，七竅緩緩溢位黑色的血絲，這下是徹底斷了氣。
他的身體還僵硬地維持著抓撓的姿勢，從始至終孟煜城都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他沒有插手，更沒有阻止。
當一切塵埃落定，院子裡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他才走上前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花無眠有些單薄的肩上。
花無眠的身體有些發涼，孟煜城的聲音有些沙啞，“都結束了。”
花無眠沒有回頭，只是低聲說：“不，這才剛剛開始。”
孟煜城沒再多問，只對著角落揮了揮手，影一立刻帶人將屍體和那些被捆成粽子的活口全都拖了下去單獨囚禁，準備連夜審訊，務必要撬出更多風滿樓在京城的據點和拓跋修明的底細。
花無眠的注意力卻落在了影一從刀疤頭目身上搜出的那枚毒煙彈上，她走到那捅石灰水中，從裡面撈出一個鴿子蛋大小的黑色圓球，指尖散發出微不可見的神力。
一股感知力悠悠的鑽入腦海中：該物為烈性混合毒物，材料為七步蛇涎、腐骨草、斷腸花粉末……製毒手法三煉九轉，火候差了一分，毒性有缺。
這些天她在謝淮那裡對醫術以及藥物的學習能力進階，她不僅知道了這毒煙彈的完整配方，甚至連風滿樓那套獨特的製毒手法都瞭然於胸，連其中的缺陷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現在可以最佳化配方，可以研製解藥，也可以研製壓制性毒藥。
難道這就是風滿樓的本事？在如今的她看來簡直破綻百出！
花無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拓跋修明，你最大的依仗馬上就要變成你最大的笑話了。
與此同時，城中某處密室。
拓跋修明煩躁踱步，他氣得暴跳如雷，“我也真是不明白了，他們竟然全軍覆沒！連個訊息都沒傳出來！”
一旁的趙尚書嚇得一哆嗦，臉上的老肉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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