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徹底降臨，花無眠的臥房裡卻熱鬧得很，三個小傢伙梳洗完畢全無睡意，像三隻小黏糕一樣賴在花無眠的床上，非要纏著花無眠要聽故事。
“孃親，再講一個嘛，就一個！”小年年抱著花無眠的胳膊小腦袋一下一下地蹭著，撒嬌的功力已入化境。
花無眠拿著書，但心裡想著下午張嬤嬤彙報的事。
孫記米鋪，那個孫掌櫃……背後的人到底是誰？北狄？孟徹嗎？
“孃親？”佑兒見她走神，伸出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他今天在外面聽到了風言風語，小腦袋瓜裡裝滿了疑問。
“孃親，今天府門口的那些人……他們真的是我們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嗎？”
此話一齣連最鬧騰的祈兒都安靜了下來，三雙烏溜溜的眼睛齊刷刷地看著花無眠。
這些孩子實在是太聰明，什麼都瞞不過他們。
花無眠放下書把三個孩子攬進懷裡，那些腌臢事，她不想用最醜陋的真相去汙染孩子們純淨的心。
她按照原身“花無眠”的記憶仔細想了想，決定換一種方式表述出來。
“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花無眠的聲音放得很輕，“從前，有一個小姑娘……”
三個小腦袋立刻湊了過來，專心致志地聽著。
“這個小姑娘出生在一個小官吏的家裡，她有一個弟弟，家裡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是弟弟的。她從小身體就不好，父母覺得她是個累贅，是個賠錢貨。”
“小姑娘很想得到爹孃的關愛，於是她努力學女紅，偷偷的站在書堂外面學認字，想讓他們多看自己一眼。可是沒有用，他們眼裡只有弟弟。”
小年年聽到這裡小嘴已經癟了起來，眼眶紅紅的，看著馬上就要哭了。
“後來，弟弟在外面闖了禍，欠了很大一筆錢。家裡拿不出錢，她的父母就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花無眠的敘述很平靜且沒有新增任何情緒，好像只是在陳述一個遙遠的，屬於他人的故事。
“他們聽說有一位很有錢的王爺生了重病，需要娶一個八字相合的姑娘沖喜。於是他們就為了三百兩黃金把那個小姑娘賣了過去，塞進了一頂紅色的轎子裡。”
“小姑娘不同意，她不想嫁給一個快要死掉的人，她反抗過可是沒有人聽她的。她的孃親收了錢，催著轎伕快點走，連一句保重都沒有說。”
故事講完了，屋子裡一片寂靜。
小年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撲進花無眠懷裡。“那個小姑娘好可憐……嗚嗚……她爹孃是壞人！”
祈兒的臉繃得緊緊的，小拳頭也攥了起來。“他們怎麼可以這樣！那是賣女兒！”
只有佑兒，他從頭到尾都異常安靜，就那麼定定地看著花無眠，一雙大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憤怒，還有一種超乎年齡的瞭然。
花無眠輕拍著年年的後背，柔聲安慰：“好了，不哭了，這只是個故事，都過去了。”
她哄了好一會兒才把三個孩子都哄著躺下，替他們掖好被角。
“孃親還有些賬本要看，你們乖乖睡覺，不許再鬧了。”
“嗯。”三個孩子異口同聲地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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