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她一直在尋找著這個答案。
現在才明白,那是一種她沒有的勇氣,花無眠竟然一個人追隨丈夫去了隨時會死的戰場。
這一刻,沈清月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她過去爭奪的那些情感和名分,在花無眠這種不顧生死的行動面前,顯得什麼都不是。
她一直覺得花無眠是靠運氣和手段,今天才懂了,花無眠靠的是自己。
困擾了自己三年的答案終於浮出水面,一絲苦澀的笑意浮現在她唇邊,旋即又消失。
她抬起頭看向蘇婉晴,目光中再無半分猶豫。
“我能做什麼?”
有了這句話,蘇婉晴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地,她表情嚴肅道:“京城現在眼線數多,尤其是皇宮。我需要你,將北境的軍報,神不知鬼不覺的送到宮內。”
沈清月微微點了點頭,“我父親雖然已經不在了,但他在宮中尚有一些舊部,那些人受過我父親的恩惠,為人忠誠。他們平時不引人注意,但遞一份不經過中書省,直接送到皇上面前的密摺,還是可以辦到的。”
她緩緩說道:“只要你們能把東西送到我這裡,剩下的,交給我。”
她答應得這麼幹脆,蘇婉晴都感到意外。
沈清月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自嘲地笑了笑。
“我自小在閨閣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後來家中突然生變,為了活命我顛沛流離,我的前半生活得像個笑話。如今,總得做點有用的事,才不枉還活在這世上。”
不僅如此,她總歸要還花無眠一個人情,這是自己欠她的,也是欠孟煜城的……這個人情,總歸要還。
蘇婉晴的突然到訪並未在沈清月的心中裡激起太多波瀾,但是像一顆石子讓她的世界泛起漣漪,送走蘇婉晴後,她沒有片刻耽擱。
京城表面平靜實際危險四伏,三爺派跟北狄的探子遍佈全城並藏匿其中,任何不尋常的舉動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沈清月一直住在郊外不參與任何事,這反而成了她最好的保護。
她叫來家裡一個頭發全白的老僕人,這人忠心耿耿,自她祖父那輩便在沈家看著自己長大,但是在沈家生變後,僕人跑的跑死的死,是孟煜城用命護下幾個沈家老人的性命。
“福伯,”沈清月將一個食盒遞過去,“這是我親手做的茯苓糕,您替我送到普濟寺,祭拜一下我父親。”
沈家人的屍骨埋葬在普濟寺,更重要的是,普濟寺的地理位置靠近筆架山,藉著極佳的風水,官宦人家都喜歡在此居住。
福伯接過食盒,入手感覺比尋常糕點沉上一些,他渾濁的老眼看了看沈清月,什麼也沒問,只點了點頭。
“還有,”沈清月壓低聲音,“您或許會在寺裡見到陳御史,他當年受過我父親的提拔,也喜歡吃甜食。如果碰巧遇到他,就把這盒糕點送給他,只說是故人之女的一點心意。”
食盒的夾層裡,藏著蘇婉晴給的,那份謄抄的軍報。
福伯提著食盒,年老色衰的他佝僂著身子,如往常一樣走街串巷。
他這副模樣在京中毫不起眼,巡邏的衛兵瞥他一眼都嫌多餘。
普濟寺香火繚繞,因先皇駕崩,前來祈福哀悼的官員絡繹不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