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巴特的棚屋裡,孟煜城正用匕首削著一根粗壯的木棍。
木屑捲曲著落下堆在腳邊,他神情十分專注,刀鋒過處,木棍前端漸漸顯露出三叉的雛形。
他看著老巴特近來身體愈發不好,便想著在臨行前給他做一根趁手的魚叉,日後捕魚也能省些力氣。
屋內,羊油燈跳動著溫黃色的光,鍋爐裡燉著什麼,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巴特圍著鍋爐用長勺攪動著,一股肉湯的香氣瀰漫開來。
他瞥了一眼孟煜城手裡的東西,咧開嘴露出豁牙的笑容。
“你這個……像……癢癢撓。”
他一邊說著生硬彆扭的漢話,一邊比劃了一個搔背的動作。
孟煜城手上的動作一頓,削木頭削得有些發燙的臉頰似乎更熱了些。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嚴肅地辯解:“咳咳,我第一次做,能用就行。”
巴特沒再說話,他只是嘿嘿地笑,轉身從鍋爐裡倒了一碗熱乎乎的肉湯,默默遞到孟煜城手邊。
孟煜城接過喝了一口,濃郁的油香味驅散了些許寒意。
巴特又往爐子裡添了一塊幹牛糞,火光映得他蒼老的臉忽明忽暗。
他看著孟煜城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了。
“我今天……一早看鎮子東頭……”他努力地組織著詞彙,“驛館那裡,最近,有巫醫的爐火,燒的整夜不熄。”
孟煜城端著碗的手停在半空,巴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著什麼,用一種意有所指的腔調繼續說:“他好像在……搗鼓一些,草原上很難見到的……毒。”
他停下來看著孟煜城的反應,然後又補充了兩個字:“和……解藥。”
“巫醫”和“解藥”這兩個詞讓孟煜城心頭一凜。
狼毒?他來北狄的最終目的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對著巴特微微點頭,將碗裡的肉湯一飲而盡。
“多謝老哥提點。”
這份情,他記下了。
那驛館他去踩過點,巫醫恐怕不是那麼容易就見到的,現在已是龍潭虎穴,北狄兵卒也絕非善類,自己行蹤暴露的風險極大,更何況還帶著年年,必須從長計議。
他將削好的魚叉遞給巴特,老人接過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滿意地點著頭。
孟煜城站起身習慣性地朝門口望去,想看看女兒玩得怎麼樣了。
屋外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氈房發出的嗚嗚聲。
往常這個時候,年年早就該抱著她那個破舊的魚簍獻寶似的跑回來了。
忽然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年年?”他揚聲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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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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