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黑衣人……”她垂下眼睫,“我跟他交手了,她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要武功高強,你有幾成把握?”
孟煜城陷入了沉思,塵埃還未落定,他還給不出承諾。
他的聲音沉下去,“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他有機可乘。”
花無眠看著他的側臉,燭火勾勒出冷硬的輪廓,她知道這個男人向來說到做到。
可她還是怕,不是怕自己出事,是怕年年,是怕這幾個孩子,是怕孟煜城為了護著他們,把自己豁出去。
“睡吧,”孟煜城輕聲說,說著便替她掖了掖被角,“明天還有許多事。”
花無眠點點頭閉上眼睛,可她知道,他一定不會睡。
孟安年的寢房內,燭火早已熄滅。
她躺在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頭頂的承塵。
床帳的流蘇在夜風中輕輕晃動,一下,又一下。
她想起今晚發生的一切,想起那個密道,想起那些詭異的符文,想起地圖上煜王府三個字被硃筆重重圈起的痕跡。
那股恐懼從腳底漫上來,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窗外似乎有影子一閃。
她心臟猛地一縮,剛要喊人,卻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是我。”
“年年,我能進來嗎?”拓跋令壓低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十分清晰。
孟安年點了點頭,“你進來吧!”
拓跋令從窗外輕輕翻進來,月光從雲縫間漏下幾縷,落在他臉上,能看見他眼眶還紅著,眼角殘留著未擦乾的痕跡。
“小狼……”孟安年坐起來下床去,她將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壓不住的哭腔,“你不睡覺,怎麼來這裡了……”
拓跋令沒說話,他走到床邊,膝蓋一彎便直直跪了下去。
孟安年十分震驚的愣住了,她連忙上前一步想將他扶起來。
“對不起,”拓跋令的身體不動,他的腦中還回響著孟安佑的話,想起了臨走前父汗跟赫連叔叔對自己的囑咐,想起了幾年前孟安年護著自己的樣子。
“都是我的錯……”他聲音很輕,頭垂得很低,肩膀微微顫抖。
孟安年急了,更加使勁兒的想要將拓跋令從地上拉起來,好不容易將他拉了起來,連忙說道:“是我自己要去的,這是我自己做的決定!你不必自責!”
拓跋令抬起頭,月光照著他溼漉漉的眼睛,還有臉頰上滑下的淚痕,“我,我讓你陷入危險的境地,我恨自己沒有保護你的能力!”他聲音嘶啞,帶著少年人藏不住的哽咽。
兩個孩子就這樣對望著,誰都沒再說話。
許久,孟安年伸出手,握住他放在床邊的那隻手——他的手也在抖。
“小狼,”她看著拓跋令,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掉在地面上,暈開了深色的水漬。
她沒有問他憑什麼保護她,沒有問他打不打得過那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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