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火下去,水熱得也快,沒一會水面上便冒起白煙。
唐今試了下溫度,見差不多了便開始舀水,然後倒進那個洗澡的大木桶裡。
“你自己弄。”將一桶調溫度的涼水放到胡女面前,唐今就去外頭洗了。
她後背那大面積血肉模糊的傷口都還沒好全,說是要洗澡,但也不能真拿水瞎往自己身上潑。
唐今先接了桶水,從口袋裡摸出包皂粉——
對了。
唐今分出來半包皂粉,拍了拍那簾子,然後從簾子縫隙間把皂粉遞了過去。
過了會,一隻沾著些水珠的手從她手裡拿過了皂粉。
唐今坐回小板凳上,將皂粉倒進水裡便先開始洗頭,等頭髮洗乾淨了,她再避開傷口一點點擦洗身體。
為了避開身上那些傷的同時儘量把自己搓乾淨,唐今洗得還挺慢的。
但她慢,有人比她更慢。
愣是等唐今洗完了快有小半個時辰,她都把內裡換下來的幾件衣服搓完了,那裹著褥子的胡女才掀開簾子走出。
說實話,他走出來的時候,唐今看愣了一下。
他那張臉本來就生得怪好看的。
比中原人更加深邃立體的五官精緻得像是開在大漠裡,極盡妖冶,極盡濃墨重彩,在沙暴中心亦能隨風起舞的肆意狂花。
偏偏眉眼間又是那種高不可攀的,如王蛇般不好接近的危險冷韻。
他平日就夠好看的了,而現在。
臉頰是白裡透紅的,微卷長髮是半溼著還往下滴著水的,一雙翠綠的眸子裡蒙著淡淡水霧,少了幾分危險,更多了一分好接近的微醺迷濛。
比起好看,更不如說他身上現在有一種……
勾得人心發癢的慵懶韻味。
見唐今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眼都不眨,胡女那一雙眸子裡的水汽幾乎是唰的一下就凝結成了冰。
唐今回過神,瞧見他冰冷的臉色也沒有吭聲。
她確實是看人看呆了,沒什麼好說的。
收拾了一下週圍的東西,撲滅炭火,唐今抱起換下來的衣服就率先一步往外走了。
但她走出去好幾步,卻都沒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跟上來。
倒回那營帳前掀開簾子一看,就見胡女還冷著一張臉站在那裡沒有動。
視線下移,唐今看見一雙踩地上沒有穿任何鞋襪的腳。
……差點忘了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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