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十三年,胤禛在乾清宮駕崩。
柔則扶著已經自梳為姑姑的雲箏的手僵硬的完成了所有流程,便病倒了。
弘昦是胤禛寫在傳位聖旨上的皇子,順利在靈前登基。
尊嫡母柔則為母后皇太后,居慈寧宮。
尊生母定嬪赫舍里氏為聖母皇太后,居寧壽宮。
弘昦登基這一訊息,刺激到了先帝的莞太嬪烏拉那拉氏。
柔則養病期間宮人不止一次攔住了宜修的求見,一直到月餘,弘昦處理完了兩朝交接的小小動盪,才得以踏入慈寧宮的大門。
“你,你竟然沒有扶持弘暉登上那個位子!”
宜修乾瘦的手顫抖的指著柔則,一雙大眼睛帶著濃烈的不甘心。她這些年的期待,這些年的精神支柱一下子土崩瓦解,她甚至都做上了弘暉接她入住慈寧宮的美夢。
雲箏帶人把宜修摁在原地,不叫她靠近柔則分毫。
“無論是誰,哀家的榮耀不會損失分毫。”
這慈寧宮是先帝下旨修繕的,一應物件都是按照柔則的喜好來佈置。
更別提始終把給胤禛添堵為第一目標的允禟和允禵兩人,往這慈寧宮裡不知添了多少寶貝。
弘昦也是個聰明的,知道嫡母愛享樂,更是為著‘孝’這一字做足了面子。他生母赫舍里氏最是個拎得清的, 不至於在黃白之物上拖了兒子的後腿,落一個苛待嫡母的惡名。
宜修環顧四周,那被金錢堆砌而出的韻味果然是最好的補品。這麼多年過去,她已經垂垂老矣霜染青絲,而嫡姐仍舊光彩照人。
“呵,呵呵,權柄下移,柔則你果然還是這般愚蠢!”
事到如今,宜修仍舊死守著自己那冥頑不靈的老舊思想不肯向前看。
“權柄下移?”
柔則手裡把玩著一柄黃色緙絲鳳棲梧桐團扇,這是弘暉特意尋來給她解悶的,也不知道這孩子怎麼想的,在這要燻地龍的時節送了柄團扇。
“果然是姨娘教匯出來的便宜貨。”
說著,她輕輕搖了搖頭,目中少見的帶了悲憫。
宜修死死的咬著牙,目光裡滿是嫉恨:“難道是我不想當嫡女嗎?若不是你那額娘,姨娘怎會淪為妾室!”
“嘖嘖,瞧你,謊話說多了,竟連自己也騙了嗎?”
隨意的把這價值千金的團扇扔在桌子上,柔則支著腦袋看著宜修笑:“滿洲正黃旗內大臣烏拉那拉費揚古,會娶你那五六品官小門小戶出身的姨娘為正妻?宜修,你是蠢貨嗎?”
這柔柔利利的話語叫宜修幾十年來被姨娘營造的‘真愛論’瞬間破碎,她看著柔則,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
“至於權柄。”
柔則手裡撿起一根壘絲燒藍鑲紅寶石蝶戀花紋金步搖晃了晃:“只要是哀家想要的,皇上他就得雙手奉上。不止是皇上,你懂嗎?宜修。”
宜修低著頭,緩緩起身,掙脫了雲箏的牽制,慢慢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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