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莊表情淡淡,即使有孕不曾穿過高的花盆底,但本就富裕的身高,瞥皇上一眼仍舊是那般看差生的模樣。
“胸中坦蕩無遮掩,有話直說心自安。臣妾愚見先告退了。”
太后皇上和十四爺的事就是一筆陳年爛賬,她確實是“直言不諱”的人設,但又不是傻子。太后想借沈眉莊的手給自己小兒子爭取回京的機會,那就得直面“耿直”惠妃的“追根究底”了。
不過想來,太后最近應該不想提及這些了。
沈眉莊回頭看了一眼不能算巍峨,只是莊嚴些的壽康宮大門輕輕一笑,而後扶著肚子慢悠悠的晃盪在安靜的長街。
“嬪妾給惠妃娘娘請安。”
然而轉過彎剛到雨花閣附近,就看到站在延慶殿門口的甄嬛。
“起來吧。”
沈眉莊看了一眼並未合上的大門,吉祥眼底的笑意還未褪去。
她扯了扯嘴角,意味不明的看向對面的甄嬛道:“甄答應確實有些運道,只是本宮有句話提點你。”
甄嬛迎著沈眉莊的眼神心裡頭咯噔一下,她福了福身低下頭掩蓋住眼底的思緒:“請惠妃娘娘教誨。”
“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為妾者知人者智,自知者明。甄答應,好自為之吧。”
和端妃的相遇不管是偶然的也好,其中一方刻意的也罷,總之她提醒了,日後無論是用什麼理由碰瓷,都沾不到她的衣角。
甄嬛此刻有一種被沈眉莊扒光了的感覺,她腦袋裡出現一陣低啞的嗡鳴,盡力維持住身形,才不至於露了怯意。
明明和端妃不過是萍水相逢,相談甚歡而已。甚至兩人都刻意隱藏了自己的目的並未多言。可惠妃就好似看穿了她們之間那些隱藏在暗處不可見人的謀劃一樣,清凌凌的眸子裡倒映出她攻於算計難堪的嘴臉。
她自是不甘心的。從小,她就自詡才比狀元,貌若昭君。曾經的沈眉莊就算家族得力,但論起詩書跳舞卻也樣樣不及。
可如今她卻......
甄嬛不甘心的咬了咬唇,她不想在答應這個位分上等著皇上憐惜苦苦往高處熬。只是憑藉端妃娘娘陪伴皇上年歲長的情分罷了,只是為了得寵。
再一次看了眼沈眉莊的背影,甄嬛走向另一條回宮的路。
如今皇后已然可以獨當一面,處理起宗親間的聯絡和後宮瑣事熟練且高效。沈眉莊便安安穩穩的繼續安胎。
可還未等沈夫人進宮,華妃突然像打了勝仗的公雞般不住的用言語挑釁,甚至表情裡都帶了些自傲。
沈眉莊只摸了摸自己的珊瑚寶玉桃心步搖,淡淡開口道:“燕雀終迷橫海志,蜉蝣豈識在陰年。”
華妃下意識看向上首的皇后,只見皇后以帕掩面,眼底俱是笑意。便橫眉冷目瞪向沈眉莊:“且由著你胡唚。”
沈眉莊微微挑了挑眉,這倒是奇了。往日華妃跟個炮仗似的,見點苗頭就炸上了天,今日倒是忍了下來。
她思緒一轉,看了眼看熱鬧的皇后。皇后笑了笑輕輕撫了撫刻著瑤臺的如意。
沈眉莊瞭然,看來是年羹堯今日進宮了。華妃怕是打量著讓她二哥報仇呢。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想必華妃是找到了這“利器”了。”
華妃眼珠子轉了一圈,她敏銳的察覺惠妃這句不是什麼好話,但也不能算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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